爐上的水壺滋滋地響了起來。
烏恆達沒再往下說，順手從桌邊抄起刀，利落劃了一大塊肉下來。
“烏圖！把鍋坐上，晌午吃這個。”
烏圖剛從外頭進來，痛快地答應了一聲，轉身就去添柴。
李向陽忙攔道：“烏大叔，不用忙著炒別的，家裡有啥咱吃啥就行。”
“你這肉都送到鍋邊了，還用炒啥別的？”
烏恆達把割下來的肉丟進盆裡，剩下的重新包好，找了個陰涼地方擱了。
他妻子起身去拿碗筷，路過烏圖身邊時，順手把他捲成一團的袖口抻開：
“好好挽上，一會又蹭一袖子灰。”
烏圖低頭瞅了一眼，老老實實重新卷好，這才往灶膛裡塞了一把細柴。
李向陽坐在桌邊慢慢喝著水，身上趕路激出的那點汗，這會也落透了。
烏恆達拿布把刀擦淨，問起了上回帶回斷崖山的那幾頭馬鹿。
“那頭傷了後腿的，養得咋樣了？上回卸下來的時候，腿還不大敢著地呢。”
“好多了，現在能走，吃草也挺有勁。韓叔一直給盯著，傷口也長住了。咱們帶回去的那三頭，一個沒折。”
聽見最後這句，烏恆達臉上有了笑意。
“都養住了就行。活物運回去最費勁，後頭要是再折一頭，白搭那麼多工夫。”
他把刀收回鞘裡，又問道：“向陽，你這回打大公鹿，又往上回那片林子轉悠去了？”
“沒專門出去找。東邊過來了一撥，直接鬧到我那片去了。”
李向陽把前幾天的事簡略交代了下。
沒細說怎麼追怎麼攔，只說那頭大的放倒了，另外還按住了五頭活的。
烏恆達本來手裡正理著皮條，聽到這，手猛地停住了。
“又留下五頭？”
“對，裡頭有三隻是小崽子。大的一個公的、一個母的。公的還沒長成個兒，前腿上有槍傷，現在單獨關著養呢。”
“那母的是帶崽的？”
“是帶崽，可那三個小崽不全是它的。倆小公的，一個小母的，它就肯認一個。”
烏恆達索性把皮條放下，問得比剛才還細：“那另外倆帶回去肯吃奶不？”
“那母鹿死活不讓吃，一湊近就趕。韓叔試了幾回，也沒敢硬往一塊湊，後來實在沒法，拿羊奶給喂上了。”
烏圖正在爐邊燒水，聽得直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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