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金花眼珠子一轉,看向蘇雲霞,嗓門提了提:“雲霞啊,你看這天色也不早了,秀玉和小雨大老遠從秀水屯過來,走回去得天黑了。你這飯做好了吧?咋也不能讓客人餓著肚子回去啊!”
蘇雲霞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話問得一怔,下意識看了眼鍋裡:“飯……正做著呢。”
李向陽差點氣樂了。
這是卡著飯點來蹭吃蹭喝,就算談不攏還能混頓飯吃,臉皮是真厚!
他看著陳金花那副理所當然的嘴臉,又看看默不作聲但顯然沒打算走的張秀玉母女,知道今天這頓飯是躲不過去了。
硬趕人走,反倒落人口實,顯得他們家小氣。
他吸了口氣,壓下心裡的不快,對蘇雲霞道:“媽,那就添幾雙筷子吧。”
蘇雲霞嘆了口氣,應了聲,抱著晚晚轉身去忙活了。
這頓飯吃得極其彆扭。
地窨子裡空間不大,桌子擺開,幾個人圍坐著。
主食是玉米麵貼餅子,菜就一大盆土豆燉野豬肉。
肉是李向陽特意留下的那幾頭母黃毛子身上的好肉,肥瘦相間,燉得爛糊,香氣撲鼻。
母豬,加上是亞成年,幾乎沒有什麼騷味。
要是成年公野豬,那肉一般人吃不了,騷味就算是放上後世的鞋底子料都蓋不住,肉還老,纖維粗。
後世李向陽也吃過幾次養殖的野豬肉,不過那些都是打小閹割了的野豬,口感不一樣。
凡是後世在冷鮮肉店,買過種公豬的肉的就能理解那味道有多難聞,恨不得把鍋子一起扔了!這味道買的時候不明顯,一回家加熱就出來了!
陳金花一上桌,那雙眼睛就黏在了肉盆裡。
蘇雲霞剛說了句“大家吃”,她的筷子就像長了眼睛,精準地往盆裡為數不多的幾塊大肥肉片子夾去。
“哎喲,這野豬肉香!燉得也入味!”她一邊把肉塞進自己碗裡,一邊嘴裡還不閒著,“雲霞手藝見長啊!喲,這塊好,這塊瘦的多……”
她幾乎不是在吃飯,而是在“撈”肉。
筷子在湯碗裡翻攪,專挑肉塊,專揀大的、肥的。
貼餅子沾了肉湯,她一口能啃掉大半個。
李向陽最討厭吃飯的時候用筷子在那翻菜!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。
蘇雲霞臉色也有些不好看,但礙於有客人,不好說什麼。
抱著晚晚,輕輕喂孩子吃點軟和的土豆,眉頭緊皺著。
張秀玉和楊小雨倒是吃得斯文,小口吃著餅子,夾菜也只夾靠近自己這邊的白菜,不怎麼動肉。
但李向陽注意到,楊小雨的眼神,偶爾會飛快地掃過陳金花那貪婪的吃相,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鄙夷。
最生氣的是小晚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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