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坐上了開往哈爾濱的特快列車，李娟才從剛才的驚心動魄中緩過神來，拍著胸口，心有餘悸。
然而，當她看清自己所在的這節車廂時，剛才的後怕瞬間被一種巨大的震驚所取代。
車廂裡沒有硬座那種難聞的汗臭味，也沒有擁擠的過道。
地上鋪著紅色的地毯，窗戶上掛著潔白的蕾絲窗簾。
包廂門一關，裡面是四個寬敞柔軟的鋪位，茶几上甚至還擺著一個精緻的保溫壺。
“這……這是軟臥？！”
李娟摸著那潔白的床單，聲音都在發抖。
她上大學時，連硬臥都沒捨得買，坐了一天一夜的硬座過去的。
軟臥，她只在電影裡見過！
“哥，這票得多少錢啊？你哪來的錢買這個？”李娟心疼得眼圈都紅了，“你是不是把打獵的錢全花了？”
“放心吧，這是林業局給批的內部票，公家報銷，沒花你哥的錢。”李向陽笑著把行李塞到床底，又使出了那個善意的謊言。
“真的？”
“我還能騙你？趕緊躺下歇會，睡一覺，明天就到家了。”
李向陽脫了外套，躺在下鋪上。
聽著火車“況且況且”的節奏聲，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站臺，閉上了眼睛。
這趟四九城之行，圓滿了。
。。。
時間轉眼來到了第二天，1月2日。
清晨的四九城，依然籠罩在一片肅殺的寒風中。
新一期的《四九城日報》被郵遞員塞進了各個機關單位和家屬院的信箱裡。
在東城區一條幽靜的衚衕深處，有一座儲存極好的兩進四合院。高高的門檻，斑駁的朱漆大門，透著一股子威嚴而低調的歷史厚重感。
四合院的正房書房裡，暖氣燒得很熱。
一位穿著灰色毛衣、頭髮花白、精神矍鑠的老人，正坐在紅木書桌前。
鼻樑上架著一副老花鏡，手裡端著一杯剛沏好的茉莉花茶。
老人隨手翻開剛剛送來的《四九城日報》。
目光掠過頭版頭條的國家大事，翻到了第三版的社會新聞版塊。
一則標題為《火車站群眾智鬥扒手，無名英雄一腳定乾坤》的報道，吸引了他的目光。
在這篇洋洋灑灑幾百字的報道旁邊，配著一張有些模糊的黑白照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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