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向陽沒給牛曉峰再拒絕的機會，上前一步，笑著拉住牛曉峰的胳膊：“牛所，你看這情況，車一時半會兒也緩不過來，硬打火再把馬達燒了更麻煩。”
“明天都三十兒，你們也起早貪黑辛苦一年，現在也不算上班時間。”
“我這屋裡鍋里正燉著菜，酸菜粉條跟大塊的五花肉貼著鍋邊咕嘟著呢，還有剛出棚的刺老芽炒土雞蛋，全都是熱乎的！留下來吃一口，喝兩杯熱酒暖暖身子，多好！”
牛曉峰看著黑漆漆的引擎蓋，又回頭看了一眼冒著熱氣的地窨子煙囪，喉結滾了一下，還在猶豫：“這……不太合適吧？”
“有啥不合適的！”牛小寶已經拔腿往院子裡走了，
“哥，向陽兄弟這麼熱情，咱們就別在這端著了。再說這破車誰知道啥時候能打著火，總不能大晚上在這雪地裡幹凍著吧？那不成了凍地瓜了！”
小方也在旁邊搓著手，眼巴巴地看著牛曉峰。
牛曉峰嘆了口氣，終於鬆了口：“那、那行吧，向陽，今天就給你添麻煩了。飯錢我、我們按規定付。”
李昌武在一旁大笑起來：“付啥飯錢！到了老李家要是還讓你們掏錢吃飯，我的老臉往哪擱！快進屋，快進屋！”
一行人再次掀開棉簾子鑽進地窨子。
地窨子裡暖烘烘的，火牆燒得滾熱。
蘇雲霞和李雪手腳麻利，幾句話的功夫，已經把菜端上了正中間的木桌。
可謂是相當豐盛。
正中央是一個大老邊瓷盆，裡面裝得滿滿當當的豬肉酸菜燉粉條，油汪汪的肉片泛著亮光。
旁邊是一大盤紅燒熊肉，顏色醬紅，香氣撲鼻。
一個砂鍋裡燉著老母雞和榛蘑，雞湯金黃。
還有一盤炒得金黃翠綠的刺老芽炒雞蛋，一碟油炸花生米，外加一盤自家醃的辣芥菜疙瘩。
李向陽伸手從靠牆的木頭櫃子裡摸出兩瓶沒開封的“榆樹大麴”。
這酒度數高，勁頭足，在東北這片喝著最驅寒。
李向陽走到桌邊，“開啟瓶蓋，說道：“牛所，反正你們明天開始就放假了，現在這會也不是工作時間，咱們喝點？”
牛曉峰看著五十四度的大麴酒，擺了擺手：“少、少來點，稍微意思意思就行，不、不能多喝。”
話音剛落，牛小寶已經一把伸手把酒瓶子接了過去，拿過幾個倒扣的搪瓷缸子擺在面前：
“峰哥，你就別擱這裝了！明天就過年了，晚上又不是你值班，喝兩杯咋了？一會兒讓小方開車，又不用你踩油門！”
小方在一旁眼睛盯著那盤紅燒熊肉，連連點頭：“對對對，牛所，你喝你的，這車我開，我滴酒不沾！”
牛曉峰被弟弟揭了老底，臉一紅，也就沒再攔著。
清亮的酒液倒進搪瓷缸子裡，散發著濃烈的糧食香氣。
“來，牛所，小寶兄弟，小方，大冷天的辛苦了，這第一杯，暖暖身子！”李向陽端起缸子。
“幹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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