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說得漂亮，可等這幾個人提著空筐和碎錢笑嘻嘻出了院門，回去會怎麼添油加醋，那可就不是他能管得了的了。
……
等最後一個人消失在院門口，楊小雨把賬本“啪”地往桌上一扣。
“瞧你那點上不得檯面的樣。”
李向東正收拾水桶呢，頭也沒回：“我又招你惹你了？”
“再讓人捧你兩句‘李老闆’，你今晚都敢飛房頂上睡覺去。”
“我又不是雞！去什麼房頂！嘴長人家身上，我還能給人縫上啊？”
“你是縫不上，你恨不得給人家買兩包煙讓人多喊兩聲！”楊小雨一把奪過他懷裡還沒捂熱的鈔票，指尖沾著唾沫，一張張點清壓平，
“想掙錢就踏踏實實掙，奇味齋跟李向陽啥恩怨，輪得到你在院子裡當傳聲筒？範思明今天能收你的，明天就能把你掃地出門！到時候你靠你這張破嘴去抵賬啊？”
李向東本想硬氣兩句，但看見錢全被扣在了賬本底下，眼睛立馬直了：“哎，給我留點啊！我兜裡毛都不剩了！”
楊小雨斜了他一眼：“前天不是剛給你拿了五毛？”
“抽菸不花錢？大熱天騎車去縣裡，喝口汽水不花錢？”
“你還揹著我喝汽水了？！”
李向東恨不得給自己一嘴巴，說漏嘴了！
“就……就喝了一瓶。”
“美死你得了。”
楊小雨從零錢堆裡摳出兩張一毛的，猶豫了一下，又塞回去一張，就丟給他一張綠皮的一毛錢。
李向東捏著那孤零零的一毛錢，臉黑得像鍋底：“你這打發要飯的呢？！”
“嫌少？還我。”楊小雨作勢要搶。
李向東一把將錢塞進褲兜，沒好氣道：“等哪天老子真發了大財，第一件事就是把財政大權奪過來！”
“等你把這一毛錢守到明早再說大話吧。”
楊小雨翻開賬本，連個餘光都沒再給他。
李向東氣呼呼地站在原地，剛想找補兩句場面話，院門外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，伴隨著大嗓門喊叫：
“李老闆！今天還收不收貨了？剛從深山裡掐的新鮮猴腿！”
李向東那張拉得老長的臉，幾乎是瞬間就破功了。
扯著嗓子衝門外罵：“叫啥老闆！再叫老子壓你兩毛錢價！”
進門的大漢哈哈大笑：“壓就壓！反正現在奇味齋就認你李老闆！”
李向東笑罵著踢了他腳邊的土一腳，自己也沒忍住樂出聲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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