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喇叭裡的聲音傳過屯子，也傳進了李向東家的院子。
李向東正在倉房門口整理第二天收菜用的秤。
陳寶峰蹲在一旁扎麻繩，楊小雨坐在屋簷下，把幾張記過賬的紙重新理順。
陳金花從屋裡出來時，廣播正好唸到“每斤多一毛”。
“他這是有錢沒地方花了？”
陳金花朝大隊部方向看了一眼，臉色陰沉：“你這邊才收幾天，他張嘴就多一毛，明擺著搶你的好貨。”
陳寶峰把麻繩往地上一扔。
“早不收晚不收，偏趕咱們這邊剛有點起色，他也開秤。還只收尖貨，好東西都讓他挑走了，咱收啥？”
楊小雨翻了翻今天收來的幾把猴腿，說道：
“他沒說普通貨也要。”
“那有啥區別？”陳金花說道，“好的全上他那兒了，剩下的不都是人家挑完的？”
“剩下的也不一定不能賣。”
楊小雨拿起一根已經稍微展開的猴腿：“範思明那邊收的是大路貨，只要不老、不爛，照樣能要。就是以後筐裡這麼漂亮的，恐怕沒以前多了。”
李向東一直沒說話。
他聽得出廣播裡的門道。
李向陽沒有把全屯山菜的價一起抬高，更沒有敞開收貨。
只在精品上多加一毛，把最好的一層單獨抽走。
普通貨數量更多，也仍然會送到自己這裡。
可少了那一層尖貨，同樣一車山菜，品相肯定不如以前。
至於究竟會差多少，還得等明天真正開秤以後才能看出來。
“先把秤收好。”
李向東將秤砣放回木箱：“明天照常收。”
陳金花還想說話，他已經把木箱抱了起來。
“媽，廣播都放完了，你現在罵也不能把那一毛罵回來。有多少貨，明天看了再說。”
陳金花憋著氣跟進屋，嘴裡仍在唸叨李向陽見不得親兄弟好。
李向東沒有接茬。
他現在更關心的是，明天送來的貨到底還剩幾成好東西。
大隊部這邊，廣播結束以後，李向陽也開始安排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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