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向東說完，踩著前面人留下的腳印往前走。
水聲一直在旁邊響，林子裡比外頭涼些。
四條狗沿路聞著，狼青幾次偏離人走的地方，鼻子貼近草根，郭小春跟過去看一眼，又把它帶回來。
過了一處轉彎，田青波朝右邊望了望。
“上回咱們是不是在那頭歇的？”
周滿倉應道：“是那邊，今兒還早，接著走吧。”
幾個人便沒有停。
日頭升起來以後，林間漸漸亮了。
李向東抬頭時，能看見前面人的肩膀上落著一塊塊光，腳下仍是溼的，鞋底踩在枯葉和泥土上，聲音發悶。
陳寶峰從後面跟上來，與他隔著幾步遠。
新虎頭已經從肩上取下來，遇到樹枝橫過路，他便抬手撥開，護著槍從旁邊過去。
杜海濤跟在稍後的位置，手裡也終於有了傢什。
走過一段低矮的枝叢時，他把老洋炮換到另一側，騰出手撐了一下旁邊的樹幹，很快又跟住了前頭的人。
誰也沒喊累。
等到了前次走過的那一段溝口，孫福山才停下，讓後面的人上來。
田青波認出了地方，往前望了望：“上回到這兒就往回繞了吧？”
“嗯。”孫福山說道，“今兒從這邊過去，翻下這道緩坡，就是昨天說的那條溝。”
他沒有急著往下走，先讓幾個人在樹下緩口氣。
郭小春把狗帶到旁邊，四條狗停下來，鼻子仍朝著林間轉。
李向東喝了幾口水，坐了一會兒便站起來，沿著坡口往下看。
下面的樹木長得密，目光只能透進去一截。風從溝裡上來，葉子一層層晃動，越往深處越暗。
黃勝元站到他旁邊，看了一陣，低聲問道：“上回那頭鹿，就是在這樣的地方碰上的？”
“差不多，得往裡看，光站這兒哪瞅得見。”
李向東說著，目光仍沒收回來。
孫福山已經起身了。
“走，過去看看。”
幾個人收好東西，順著緩坡往下。
到了這裡，孫福山的腳步慢了些，遇到視線被樹木擋住的地方，便先停一下，等看清前面的地勢才繼續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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