飯吃到後半截，話頭漸漸轉到了山裡。
烏恆達仔細問了那撥馬鹿是從哪個方向竄過來的。
聽完以後，放慢了吃飯的動作。
“這幾天，外圍進來的人可不少。擱在以前，那幾條溝口隔些日子才能碰見個人影，現在走過去，地上淨是新踩出來的腳印。”
“我來的時候也聽見一槍，隔得太遠，沒聽清在哪。”
“最近常有響動。”烏恆達臉色微沉，“有些牲口本來就在外頭打轉，這陣子都往裡走了。人一多，今天追明天趕的，它們哪還能待得住。”
烏圖在一旁接了一句：“可不是，前兩天我走的那條溝，河邊讓人踩得亂七八糟好大一片，也不知道圍啥呢。”
烏恆達對李向陽說道：“熟地方走沒了，就有人跟著往生地方鑽。山裡頭，哪條溝瞅著都差不多，可真一腳踏進去，根本不是一回事。”
李向陽把碗裡的飯扒完，撂下了筷子。
“屯裡這陣子也有不少人心癢。我提醒過，真要去，我也攔不住。”
“就是這麼回事。”
烏恆達沒再往下深講。
窗外的樹影一點點挪過桌角。
烏圖把鍋裡剩下的肉全盛了出來，給母親留了一碗，自己就著肉湯又吃了些飯。
飯後在屋裡坐了一陣，李向陽便起身告辭。
烏恆達的妻子還想留他多歇會，李向陽朝外頭看了看天色，說道：“嬸子，往回走還得一段呢，我早些動身，路上也不用著急趕路。”
“那就不留你了，省得回去走夜路。”
一路送到門口，瞧見烏圖把空褡褳拿出來遞過去，忍不住又叮囑一句：
“下回來就空著手來，別總往這帶東西。”
“行，您快回屋歇著吧。”
屋外，二蛋正躲在樹蔭底下吃草。
烏恆達溜達過去，順手呼嚕了一把它的脖子，笑著問道：“向陽，怎麼沒騎你那兩匹大馬來？”
“韓叔不讓往深山裡使喚。近處騎一騎行，走遠道，還得是二蛋。”
“不讓就對了。個頭瞅著是大，歲數在那擺著呢，別急著用。”
二蛋聽見動靜，抬起頭來，嘴裡還嚼著草。
李向陽剛把褡褳搭好，就往他身邊挪了半步。
烏圖在一旁看著直樂：“這騾子是真有靈性，還知道該走了。”
來福早就跑到了小道口，正回過頭等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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