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睡醒了，心裡惦記，過來瞅瞅。”
蘇三爺沿著溝邊走過去，看了看槽壁，又探頭望向底下。
蘇大強把帶來的圖紙攤在一塊木板上，等老人轉回來，指著其中一處問道：
“三爺，您看這邊的清灰口，我昨晚又琢磨了一遍，是不是得跟外頭這道基礎一塊留出來？”
“那當然。”蘇三爺頭都沒抬，“等砌死了再去鑿？費那二遍勁幹啥。”
蘇三爺蹲下來，把圖紙往自己這邊拽了拽。
李向陽也在旁邊蹲下。
圖上那片大底倉，佔了屋底下相當大一塊地方。
外圍是房屋基礎，裡面幾處承重的位置已經重新標過。
火倉、煙道，還有往外開的口子，密密麻麻擠在一張紙上，看著比普通房子複雜得多。
蘇三爺粗糙的手指沿著外圈往裡劃了一段，點著紙面說：
“從這起，外頭基礎得跟裡頭一塊往上走。該承重的地方先落穩，過煙的口子也得跟著留。你要是先把外圈圍起來，再回頭往裡做，那就處處礙手了。”
蘇大強低頭盯著圖紙，把剛才指的那個口子又描清楚了些。
李向陽看著圖紙，問道：“三爺爺，底下後頭還缺啥料，您今天也幫我碰一碰。別等水泥到了，咱又缺別的。”
“耐火磚。還有砌耐火磚用的泥，這倆都得找。”老人指了指火口那一段，神色認真起來，
“這裡頭燒火的地方，普通磚和水泥可湊合不了。外邊溫度低的那截煙道，能使紅磚的再使紅磚。哪用啥，回頭我給你分開列，可千萬別買混了。”
“行，您再受累算一下，我讓吳叔記上。”
“光有磚還不算完。”蘇三爺接著交代，
“進風的、清灰的、檢修的，那幾樣鐵件得跟老鄭碰準尺寸。裡頭全做利索了，還得試煙、試火，一絲毛病沒有才能封。你這房子，底下不收拾利索，上頭堅決不能往上蓋。”
李向陽應了一聲，轉頭朝已經挖開的地基看去。
前頭挖的時候，土一筐筐往外挑，天天都能看見地方變樣。
如今坑槽見了底，後頭真正要往裡填的東西，也一項項擺到了眼前。
蘇三爺把圖紙交給蘇大強，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土，皺了皺眉：
“這地方倒是不存水，可也經不起這麼一直晾著。再拖上十天半個月，萬一趕上一陣連陰雨，槽邊一塌，底下還得重新清。”
“我昨天給王叔打過電話了，他幫著問了，目前還沒回話。”
“有地方能買，就趕緊買。料不到，咱這邊急也沒用，只能乾等著。”
幾個人正說著，吳維國騎著車，風風火火地回來了。
他在石料堆外頭一捏閘，連車都沒顧上支穩，便揚聲喊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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