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三爺從房基地過來時，坑裡已經化開了一片。
站在旁邊看了看，揚聲囑咐道：“大強，這灰得化透。回頭好好悶著，等徹底熟好了再用。”
“知道了三叔！”蘇大強一邊幹活一邊應聲，“有人盯著呢。”
李向陽站在一旁，目光從灰坑落到拖斗剛剛碾過的地方。
來回運了這些天的料，場院裡已經壓出了幾道車轍。
天晴還好，趕上一場雨，往後新房子門前照樣得踩得稀爛。
“三爺爺，”李向陽琢磨著開口，“等房子蓋起來，院裡能不能用灰土打個底？總留著這麼一片泥地，下雨進屋出來的也不方便啊。”
“能啊。”蘇三爺點點頭，“底下夯實了，再把排水的坡留出來，肯定比現在強。”
說到這，老爺子下巴往那隻大拖斗一抬。
“不過眼下可別忙著鋪。磚、木料、預製板，哪樣不得從這往裡運？現在拾掇好，這麼大的車來回壓幾趟，白瞎，還得重新弄。”
李向陽一聽就笑了：“成，那就等大料都進齊了再說。我先惦記著，往後門前這片，總得收拾利索了。”
灰坑這邊留了人照看，兩人回了宅基地。
上午重新定過線以後，溝裡的活順當多了。
蘇二強已經往前接出一段石基。
厚石用在低處，薄一些的留著往上找，哪一層該咬住，哪一處要留出位置，都有了準頭。
李向陽跟一個日工抬著石頭送下去，蘇二強試過底面，便往下坐漿。
石頭落穩，邊上擠出的灰漿被灰刀一收，下一塊就能接著往裡送。
蘇大強把圖壓在溝邊，量過外頭，又去量裡側。
早上重新記下的幾處高低，這會兒都能跟眼前的石基對上了。
他照著尺寸挑出兩塊厚石，專門留給裡面的承重點，沒再混進外圍那堆料裡。
太陽偏過樹梢時，鄭明生拿著尺子過來了。
蘇三爺正等著他。
“明生，你從這邊量。”蘇三爺指著線，“上午火倉往這頭讓了半尺，原先那道印就不算了，清灰口也得跟著挪。”
鄭明生下到溝裡，照著已經落下的石基，把風門和清灰口的位置重新量過，尺寸都仔細添在帶來的紙上。
拿著紙，又跟蘇三爺一項項核實了一遍，這才抬起頭，說道：“蘇老哥，這回咱可得定準了啊。我回去就開料，要是再改尺寸，割下來的鐵可就真白瞎了。”
“定準了。”蘇三爺語氣篤定，“上午把底下那幾處都順開了，不會再挪。你就放寬心照這個做。”
有了這句話，鄭明生把紙收好，招呼李向濤回鐵匠棚。
李向濤將手裡那筐碎石倒到溝邊，跟著師父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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