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漁村那些看不得別人好的老傢伙們悄悄動手,一想到他這個村長的名聲可能都因為管善不好村民而傳到領導耳邊。
陳樹林這心就涼透了。
直到夜幕降臨將整片天都籠罩,平時空蕩寂靜的漁港這時候卻圍滿了不少人。
幾乎每家每戶大晚上都提著煤油燈,昏黃的光晃著人們的臉上映出混雜又道不出的情緒。
陳舟則隨便坐了張吃飯的桌子上,記好最後一個人的名字和6元工錢發放。
而人群中終究還是有人開了這個口,午時吃大鍋飯收到這個訊息就跟滾油潑盆水炸了鍋,就連他們晚上最後一程出海都遲遲無法從這段好日子抽離出來。
“阿舟?真不用出海了麼?”
“對呀阿舟,阿海,今個我們出海還捕了兩百斤青佔魚呢,明天想著還去那塊新地方試試咋就停了呢?”
有人吱聲其他人也湊過來七嘴八舌道:
“要不再拖兩天?沒準到時候還要魚呢!”
“對呀這突然停了可咋整?”
“我們家小子還等著這工錢可以買個書本筆啥的,這下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。”
這話一齣陳舟寫完最後一個名字後笑了:“老哥,八天每天6塊工錢,誰家的書本筆要花那麼貴?”
“實在不行你告訴我那老師是誰,我去局裡投訴他去!”
陳舟這番話堵得別人沒辦法再爭辯。
平日裡誰不知每天6塊工錢很多?還總是炫耀比城裡職工還能賺。
這會結束就變成書本筆六塊錢都不夠花,他敢說同村的人都不敢聽。
這幾天跟著陳舟出海就算空船回來,也能穩穩拿到六塊錢,還能白吃一頓有肉的午飯,這樣的好事村民們哪裡捨得丟?
陳舟將最後6塊交給名單上最後一人後站起身:“大家靜一靜!”
周圍窸窸窣窣的聲討和對話聲徹底靜下。
暗淡得油燈微光落在陳舟臉上,不知為何明明是同村的人卻從陳舟那表情中看到鎮壓嚴肅。
“我最後再跟大家說一遍,貨確實夠了,縣城後天就會來拉貨,青佔魚和馬扁魚都不需要了。”
他的目光一一掃過漁港那些報名者的臉。
這裡邊可不只是他們漁村的,還有外村的也全部過來結算最後這筆錢了。
這話像一盆冷水澆在村民們心上。
有人還想追問,就聽見村裡的大喇叭突然響了。
那是村委會的老喇叭聲音帶著沙沙的雜音卻格外清晰:
“各位村民注意,各位村民注意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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