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，東鄉縣人民醫院住院部三樓。
走廊頂端的白熾燈偶爾閃爍，水磨石地板泛著冷光。
空氣裡混雜著碘伏和過氧乙酸的酸澀味。
林峰推開病房門，門軸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呀。
他目光掃過四張拉著藍色隔簾的病床，聽著均勻的鼾聲，快步走向最裡側。
母親劉翠蓮趴在床沿，身子佝僂成一團，睡得很沉。
父親林鐵山依舊昏迷，得益於昨晚那頓特製米湯，胸膛起伏的幅度比昨日平穩了許多。
林峰將藍色隔簾拉嚴，不留一絲縫隙。
他從貼身口袋裡摸出那張黃色的青木符。
符紙輕薄，硃砂符文間透著草木清香。
謝紓可說過，無需靈力，捏碎便可激發。
窗外天際泛起微白，再晚些交接班的護士就要查房了。
林峰雙手探進棉被，貼著父親乾癟的胸口，五指發力將符紙捏碎。
“噗。”
一聲極輕的悶響。
一團翡翠色光暈在被窩內亮起。
林峰上半身壓在被子上，用身體遮住了溢散的青光。
精純的草木生機順著皮膚滲入林鐵山的胸膛。
林峰貼得極近，耳畔甚至能聽到父親腹腔內傳出輕微的腸鳴音，瀕死的臟器正在瘋狂汲取生機。
幾縷綠意順著被角縫隙漏出，轉瞬即逝。
林峰掀開被子一角，緊盯著病床。
父親灰暗枯槁的臉色，正褪去青灰，泛起一絲活人的血色。
乾癟的皮肉漸漸充盈，原本因肝臟腫瘤腫大而高高鼓起的右側腹部，正在以緩慢的速度平復。
三分鐘後。
林鐵山睜開雙眼。
他迷茫地環顧四周，抬手在臉上一抹，扯掉了氧氣面罩，順手將鼻胃管也拽了出來。
“爸！別亂動！”
林峰趕緊按住他，壓低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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