紀老爺子心中冷笑,面容卻和煦:“問個簡單的基礎問題,請你說一下,完全棘輪條款和加權平均條款的區別及其對創業團隊的影響。”
盛清衍:“?”
他能在一秒鐘內擊斃狙擊手,也能在沙塵暴裡定位十公里外的目標,卻根本聽不懂這些像天書一樣的詞彙。
見他一臉茫然的站著。
紀老爺子心中的小人忍不住叉腰,仰天大笑。
他哼了一聲:“連這麼簡單的知識點都不知道,你來聽什麼課,我看你站姿倒是標準,可惜腦子空空,年輕人啊,光有一身蠻力可不行……”
這時,一個前排學生舉起手:“紀老先生,您這個問題本身有矛盾,完全棘輪條款只適用於後續融資價格低於前輪的情況,而加權平均條款適用於所有情況,兩者應該不存在可比性。”
紀老爺子:“……”
他當年讀書的時候,沒這麼多稀奇古怪的名詞,是阿淵寫在教案之中,他要授課,提前研究了好幾天才搞明白淺顯層面的意思,往深了說,他說不出什麼。
當然,他本來就不是來給學生講授這些基礎知識的。
他是實幹家,自然是從實際情況下手。
出這個題,是為了讓盛清衍丟臉,沒想到,丟臉的成了他……
盛清衍突然開口:“紀老先生的意思是讓我們思考這兩個條款的適用場景差異,正如戰場上沒有完全一樣的作戰方案,商業決策也需要因地制宜。”
這個比喻讓紀老爺子背脊一鬆,立即道:“沒錯,這正是我想引導大家思考的方向,好,你坐下吧,現在正式開始講課。”
紀老爺子對著麥克風整理了一下衣領,剛才的不快像是被講臺吸走了大半,他往講臺邊沿一坐,兩條腿懸空晃了晃,倒比站著時多了幾分鄰家老爺爺的隨和。
“說起來我第一次創業……” 他回憶道,“跟你們現在可不一樣,那時候我揣著賣了祖傳硯臺的八十塊錢,在火車站旁邊租了個鐵皮棚子……”
底下傳來一陣低低的驚歎,有學生忙著在筆記本上速記,被他用手點了點,“別記這些沒用的,你們這個年代也用不上,好好坐著聽故事就行。”
教室裡迴盪著紀老爺子的聲音。
容遇好似看到了當年那個八歲的孩子,他也是站在臺上,戴著大紅花,聲音洪亮的給小朋友們講故事。
時光轉瞬,他成了人人敬仰的紀老先生,也能為年輕人指引方向了。
教室裡時而有歡快的笑聲,時而又有思考的靜默,時而又引出新的漣漪,讓整個空間都浸在一種奇特的張力裡,既有對商界傳奇的敬畏,又有聽鄰家爺爺講古的鬆弛。
盛清衍突然輕輕握了一下容遇的手:“阿遇,我得走了。”
按規定,他今晚必須回基地報到。
他和領導多請了兩個小時的假,拖到現在已經是極致。
他不捨的放開容遇的手,又看了眼臺上興致盎然講課的紀老爺子,悄悄起身,彎腰走出了教室。
等紀老爺子一堂課講完,下意識看向容遇,然後順便看向容遇身邊,位置空了,不知為何,他心頭也是突然一空。
明明,很討厭這個人和媽媽在一起,這個人走了,不是該高興麼?
噢,好像忘了一件事,忘了和盛清衍說聲謝謝,謝謝在他生日那天,盛清衍送來了禮物,那個承載著他童年美好願景的彈殼機甲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