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家客廳裡悶著汗味，煤油燈燒出一圈昏黃的光。
李虎、劉玉芬和李鳳被鐵鏈捆在一起，鼻青臉腫地坐在地上。
鐵鏈從三人腰間繞過，扣在床腳那截粗鐵環上，稍微動一下，便發出嘩啦聲。
陳錚蹲在丁香面前，握著她的腳踝，指腹避開磨破的血痕，替她揉開腫起的地方。
丁香咬著唇，腳背繃得發緊。
“疼就說。”
“我沒事。”
“這還叫沒事？”
陳錚抬眼看她，手上的力道放輕了些，語氣卻沉下來，“再忍，腳就廢了。”
丁香看著他低垂的眉眼，沒有吭聲。
那隻金鐲子已經重新藏進袖口，剛才李虎舉鞭子時，陳錚趕到門口，一腳踹翻了木桌。
隨後客廳裡便只剩下鐵鏈聲、哭喊聲，還有李家三個人捱打後的喘息。
陳錚揉了片刻，才把她的腳放回裙襬下。
李虎拖著哭腔開口，臉上的肉跟著抽動，“你、你憑什麼打人？誰花錢買媳婦就歸誰，這是規矩，就算你是大老闆身邊的紅人，也不能這麼囂張。”
他說著想往前挪，鐵鏈勒住腰，疼得他齜牙咧嘴。
“我、我現在就去礦上告你！”
陳錚伸手把丁香的褲腳往下攏了攏，蓋住傷口，才轉頭看向李虎。
“你還想去告我？”
“對！我去告你！”
李虎有了母親撐腰，聲音又抬高几分，“礦上有規矩，村裡也有規矩，你打了買主，就是壞大老闆的規矩！”
劉玉芬扶起兒子，自己半邊臉腫得發亮，嘴裡仍舊護著李虎。
“對，我們家花了錢的，你把我兒子打成這樣，我們告你去！”
李鳳靠著牆，唇邊裂開，疼得吸了口涼氣，仍舊咬牙切齒地盯著丁香。
“我到底哪裡比不上這個小……”
陳錚回頭看她。
只一眼，李鳳喉嚨裡的話便卡住，最後兩個字被她硬生生嚥了回去。
屋裡只剩下燈芯燃燒的細響。
陳錚邁了一步，鞋尖停在她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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