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玉芬的手指險些戳到丁香鼻尖。
她嗓門又尖又利，生怕屋外的人聽不見。
“是不是跟野男人睡了？”
李鳳抱著胳膊幫腔，眼裡全是惡意。
圍在財務室裡的男人鬨堂大笑。
丁香站在門邊，任由他們打量。
她臉上抹滿煤灰，頭髮也故意弄亂，寬大的舊衣服遮住身形，活脫脫剛從煤堆裡滾出來一樣。
王大柱歪著嘴：“就她這張臉，白送給我，我都得先看看晚上會不會做噩夢。哪個男人肯睡她？”
“啞巴，剋夫，還沒過門多久就把李虎克死了。”
趙栓子朝地上吐了口唾沫，目光卻黏在她衣領處，“這種晦氣的小寡婦，也就餓狠了的漢子不挑。”
孫旺跟著起鬨：“瞧她那德行，想當破鞋都沒人要。”
鬨笑聲越發響亮刺耳。
丁香沒看他們。
幾個嘴上佔便宜的村漢，不值得她費力。
真正能決定那筆錢落到誰手裡的，是坐在桌後的礦長。
她迎著礦長審視的目光，把結婚證明往前推了推，又用手指按住李虎的名字。
礦長靠在椅背上，沒有接。
“你是想拿李虎的撫卹金？”
丁香點點頭。
劉玉芬一聽，臉上的橫肉狠狠抖了幾下。
“那是我兒子的賣命錢！”
她撲到桌邊，一巴掌拍在結婚證明上，“你算什麼東西，也敢來搶？當初我兒子花錢把你買回來，是讓你給李家傳宗接代的！你吃我家的，住我家的，連個蛋都沒下，他到死都沒抱上兒子！”
劉玉芬越罵越來勁，唾沫星子噴到紙面上。
“現在人沒了，你還有臉伸手要錢？你配嗎？”
李鳳看出礦長的遲疑，抓起桌上的搪瓷杯。
半杯涼水迎面潑來。
丁香來不及躲，閉了一下眼。
水砸在臉上，沿著鼻尖和下巴往下淌，溼透了衣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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