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錚沒有接話,視線落在丁香腕間,那裡的皮肉已經被繩子磨破,紅腫得刺眼,他藏在身側的手越攥越緊。
奉命潛進丹嶺礦區後,他費了不少工夫才靠近段老闆,也終於摸清了藏在山裡的規矩。
丹嶺礦區的幕後老闆控制著附近幾個村子,替村裡的男人買媳婦,拐來的女人會先送進礦區周邊的廢棄工棚,再由熟悉山路的人分往各村。
誰敢逃,誰敢報信,抓回來便要遭一頓狠打,至於還能不能活,沒人敢問。
進山的車和對外的電話都被段老闆捏在手裡,連村民去鎮上買鹽買藥,也得有人過問。
整片丹嶺被他切斷了與外界的聯絡,山裡發生什麼,山外聽不見,也看不見。
可那時的陳錚還沒拿到礦洞人員名單,段老闆藏槍的地方沒找到,關押那些女人和礦工的窩點也沒有摸清。
當場動手,他的確能帶走丁香,可三年的潛伏會隨即暴露,困在礦洞深處的人也或許在警方進山前被轉移,甚至被滅口。
黃三推著丁香從車旁經過,她的衣袖蹭過車門,留下一聲輕響,轉眼便被髮動機的轟鳴吞了。
丁香還在看他。
她喊不出來,只能拼命停住腳,鞋底拖過泥地,留下兩道淺痕,把最後的希望全交給車裡這個陌生人。
陳錚別過臉,閉上眼。
轎車繼續往前,後視鏡裡的身影越來越小,直到被山彎徹底擋住。
陳家客廳裡,陳錚握著丁香的手腕,說到這裡,嗓音低啞。
山路上的那一眼,他記了太久,後來每次經過那個彎道,都會想起她被人推著往前走的背影。
“我一直後悔……”
丁香安靜地望著他。
這個叫整個礦區都忌憚的男人,沒了往日的桀驁,手上半點力氣都不敢多用,唯恐碰疼她尚未消腫的腕骨。
陳錚鬆開她,指腹避開那圈紅痕,慢慢撤了回來。
“我一直後悔,那天沒能救下你。”
丁香沒有追問他的任務,也沒有問他為什麼會坐在那輛車裡,只往前走了半步,伸手環住他的腰。
陳錚呼吸微滯。
剛洗過澡的皂香貼上胸膛,輕軟的裙料擦著他的手背,那雙抱住他的手卻穩穩當當,再也沒有發抖。
“你已經救了我。”
她說得又輕又慢,六個字卻格外認真,連同自己的性命,一併交到了他手裡。
陳錚低下頭,只看得見她烏黑的發頂,抬起的手落在她背後,順著長髮滑至腰間,便停在那裡。
再往下一寸,味道可就變了。
手臂收緊,他到底把心底的躁動摁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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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。人好是你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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