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城的雪，第六年還是來了。
夏枝把煙按滅在窗臺的積雪上。指尖凍得發麻。回北城三個月，守著這家快倒閉的畫廊，日子過得滯重。只有雪，年年照舊落下。
“勞駕，借過。”
聲音擦著耳後過去。夏枝側身，抬眼時整個人僵住。
江津。
黑色大衣筆挺，人像柄收鞘的冷刃。
他更鋒利了，金絲眼鏡後的目光掃過她，毫無波瀾。
他沒停頓，徑直走過，靴子踩雪的咯吱聲悶悶的。
那聲音碾過她心臟。她扶住牆，等他消失在巷口，才慢慢蹲下去。羽絨服窸窣作響。
後來聽說，是三年前海外車禍，傷到頭，丟了一段記憶。
朋友語氣惋惜：“就剛好沒了你們那幾年。他父親倒是鬆了口氣。”最後那句說得很輕。
夏枝懂。
當年江津對她說：“夏枝，算了。我累了。”
他那時望著窗外，眼神空空的。
她哭過鬧過，最後等到他一句：“就當我對不起你。”
原來“迫不得已”是那樣抽筋剔骨。她帶著一身凍傷似的疼離開北城。
現在他忘了，也好。
她縮在畫廊裡，偶爾在財經新聞看見他。
他站在光環裡，卻像隔層玻璃。聽說他一直一個人。
後來他公司辦藝術展，負責人是她大學同窗。
他帶團隊走進畫廊時，夏枝正給一幅畫收尾。
“夏枝，這是我們江總。”
江津目光在畫上停了一會兒，轉向她，伸手：“夏小姐。”
指尖微涼。夏枝輕碰就收回，手心發麻。他看著她迅速縮回的手，眉梢動了一下。
合作開始。
他公事公辦，卻總在她需要時出現。
扶梯子，遞紙巾，深夜叫車送她。
有次降溫，他脫下大衣罩在她身上，衣服帶著他的體溫和雪松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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