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人靜，CBD大樓的燈一盞一盞熄滅，最卷的牛馬也都回了欄。
傅家，傅荊州還沒回來，沈念禾洗完澡，開了瓶酒坐在床邊一個人喝著。整個寬敞的主臥裡，只開了一盞落地燈，光線昏黃，透著點莫名悵然的味道。
偌大的落地窗底下，她坐在一張靠椅裡，手裡捏著高腳杯，仰頭將裡面猩紅的酒液盡數倒進口腔裡。
面前的小圓桌上，擺放著一張她跟傅荊州大學時期的合照，沈念禾的目光時不時落在上面，神情恍惚一瞬。
這時，開門聲突然響起，傅荊州推門進來，看見的就是這一幕。
離沈念禾的不遠處的地毯上，還有著一攤七零八落的碎玻璃，在不太明亮的光線下，閃爍著幽暗冰冷的光芒。
他注視著落地窗旁的那個身影看了會兒，才輕手輕腳地走過來。
路過那攤碎玻璃時，傅荊州的腳步沒由來頓了頓，隨後腳步更輕地繞過去，走到沈念禾面前，就著地毯直接坐下來。
沈念禾自顧自喝著酒，彷彿沒看見他進來一樣。
傅荊州看她一眼，不尷不尬地扯出一個話題，“兒子呢？”
沈念禾又給自己倒了杯酒，一個眼神都沒給他，“送去媽那了。”
她想跟傅荊州聊聊，兒子如今是她在這家裡唯一在乎的，她不希望爸爸媽媽之間的拉扯，讓他受到傷害。
傅荊州沉默了，目光落到小桌上那張合照上，他神情晃了下，情不自禁伸手拿起面前的照片。
照片上，兩人的面容都還青澀，沈念禾眼裡泛著青澀爛漫又無憂無慮的光。
不像最近，每天都面色疲憊、失望，看著他時總是紅著眼。
與照片裡年輕女孩兒，看著就像兩個人。
察覺到他的動作，沈念禾的眼皮才動了動，手裡搖晃著紅酒杯，淡聲開口，“大四那年快畢業的時候拍的，還記得嗎？”
今天從公司裡回來，她在家裡清點自己的東西無意看見的，晚上她坐在這端詳了許久。
看著照片，大學時期的回憶一幕幕接踵而來，美好得不像真實。
到現在她仍舊沒想通，為什麼兩人最後會發展成現在這樣了？
傅荊州只看一眼照片，就想起了這是在哪兒拍的，用故作輕鬆的語氣接話，“當然記得，那會兒不知道怎麼你迷上了騎行，裝備買了大把，騎又沒騎兩回，那天你拉著我從學校騎到了西湖邊。”
說到這，他好似想到什麼一樣，輕輕一笑，繼續說：“回去的時候怎麼也不想騎了，最後我們喊了一輛貨拉拉，連人帶車給拉回學校。”
他低頭看著照片，目光落在上面，卻陷入了回憶，“這照片就是等貨拉拉的時候拍的。”
兩人從戀愛，到結婚，這個過程一直很美好，即使現在想起來，他仍舊會情不自禁地笑出來。
他得承認，遇見沈念禾，是他人生中的一大幸運。
聽完，沈念禾自嘲地輕笑了一聲，仰頭喝了口紅酒，放下酒杯後，她轉過身，終於正眼看向他。
昏黃的燈光映照在兩身身上，男人的臉籠罩在她的影子裡，朦朧地看不太真切。
但可以肯定的是，這張臉依然很英俊，比起照片裡的男生，更多了些成熟男人的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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