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真的有錢了，鬆快了，目標沒了，或者目標變成了更多的東西，人心也就散了，能共苦，不能同甘。”
最難以捉摸的是人心，最難以預測的是人的慾望。
就像當初的阮雨那樣，最初或許只想要錢，要到錢了就想要更多。這些共患難的夫妻也是，艱難的時候，想著渡過眼下這個難關就好了。
當難關過去，日子好了起來，又開始要起了溫香軟玉，夜夜笙歌。
裴淮有些茫然，他不明白，也不確定，是不是每個人都是這樣。
聽完，葉星辰長長嘆了口氣，隨後微微俯身，輕輕抱住他。
幾秒後，她重新起身，用雙手捧起他的臉，義正辭嚴，“裴淮，你腦子被那混蛋打傻了嗎？”
“當初安慰我的時候，不是挺能說的嗎？”
裴淮身體微微一僵，緩緩抬起眼，看向她。
葉星辰看著他的眼睛，認真地說：“你是個律師，不是情感專家，你見多了下水道里的蟑螂，就覺得全世界都是垃圾堆？”
她理所當然地說：“再說了，你爸媽沒經營好他們的感情，那是他們的問題，關你什麼事？關這世界上其他好好過日子的人什麼事？”
這個世界上的人，實在太多了，多到看不過來。所以，背叛患難夫妻的沒良心的人，自然也有一心一意珍惜身邊人的人。
只是裴淮的職業，固定了他能看見的人。畢竟律師跟醫生一樣，能去醫院看病的當然是有病的人，能鬧到找律師上法庭的夫妻，那問題肯定不小了。
裴淮沉默了，沒有說話。
葉星辰收回了手，點了點頭，“是，這世上是有很多爛人，有糟心事。”
說完，她覷裴淮一眼，“可你們律師不是最講究證據嗎？那你拿你那些離婚案當全部證據，跟管中窺豹有什麼區別？你才見過幾對夫妻？就敢給感情這種東西判死刑？”
見得再多，能鬧上法庭的都是少數，用這些人的經歷來定義感情，也太過於片面了。
說這些話的時候，女人眉飛色舞，就像往他平靜如死水的生活裡注入了一道鮮活。
裴淮盯著她看了會兒，突然輕輕一哂，“你說得對。”
沒想到有一天，他也會當局者迷。
葉星辰拍了拍裴淮的肩膀，“別拿別人的腌臢事，髒了自己的心。”
她再次捧起他的臉，讓他與自己直視，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認真，“裴淮，你值得好的，你也……配得上好的。”
裴淮一怔，目光直直地盯著她的臉，那漆黑的眼眸深處，似乎有什麼沉默而洶湧的情緒在翻滾著。
一直放在身前的手，終於，極其緩慢地抬了起來，帶著一點遲疑的、沉重的力道，輕輕地摟上她的腰間 一點一點地收緊。
他深呼吸一個來回，低下頭，將臉更深地埋進她溫暖的毛衣裡，沒有說話。
辦公室裡徹底安靜下來，明亮的燈光落在兩人的身上，照在他的臉上，透過百葉窗，可以看見城市裡的萬家燈火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