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在無盡的痛苦與煎熬中緩慢流逝,媽媽和我在這破舊的牢籠裡苦苦掙扎。我還不到六個月大,由於長期吃不上飯,媽媽奶水嚴重不足,我愈發瘦弱,身體也變得極為虛弱。終於,還不到一個月的時間,我生病了。
那是一個寒風凜冽的夜晚,破舊屋子的縫隙裡,冷風像刀子一樣呼呼地灌進來。我發起了高燒,小臉燒得通紅,虛弱地在媽媽懷裡哼哼唧唧。媽媽心急如焚,她緊緊地抱著我,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。在這黑暗寒冷的夜裡,她那單薄的身體不停地顫抖,不知是因為寒冷,還是對我病情的極度恐懼。
“寶貝,你可不能有事啊,媽媽該怎麼辦……”
媽媽泣不成聲,聲音裡滿是絕望與無助。她在這破舊的屋子裡慌亂地踱步,試圖尋找一些能緩解我病情的辦法。然而,屋子裡除了破舊的傢俱和散發著酸臭味的垃圾,一無所有。
媽媽咬了咬牙,用一塊破舊的棉襖把我緊緊裹住,頂著呼嘯的寒風,深一腳淺一腳地朝村子裡唯一的診所跑去。夜晚的小路崎嶇不平,四周一片漆黑,只有偶爾傳來的幾聲犬吠打破這死一般的寂靜。媽媽的腳步匆匆,摔倒了又爬起來,嘴裡不停地念叨著……
“寶貝,堅持住,馬上就到診所了……”
終於,媽媽跑到了診所。診所的門緊閉著,她用顫抖的手拼命拍打著門,聲音帶著哭腔喊道……
“大夫,開門啊,救救我的孩子……”
過了好一會兒,診所的燈才亮起來,大夫睡眼惺忪地開啟門。看到媽媽懷中虛弱的我,大夫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。
大夫把我們迎進屋裡,趕忙給我做檢查。媽媽在一旁緊張地看著,雙手不停地絞著衣角,眼神里滿是擔憂。檢查完後,大夫皺著眉頭對媽媽說:“孩子燒得厲害,營養不良,再加上這惡劣的環境,病情很嚴重。得趕緊打針吃藥,好好調養,不然會有生命危險。”
媽媽聽了,“撲通”一聲跪在地上,哭著哀求道……
“大夫,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,我沒有錢,但是我可以給您幹活,求您救救他……”大夫趕忙扶起媽媽,嘆了口氣說……
“先治病吧,錢的事好說。”
在診所裡,我打上了針,媽媽守在我身邊,一刻也不敢離開。她用那滿是老繭的手輕輕撫摸著我的臉,眼淚不停地滴落在我的小臉上。
“寶貝,都是媽媽不好,沒能照顧好你……”
媽媽自責地說著,眼神里滿是悔恨。
打完針後,我的燒稍微退了一些,媽媽這才鬆了一口氣。大夫給媽媽開了一些藥,叮囑她一定要按時給我吃,還讓她儘量給我補充些營養。媽媽千恩萬謝地帶著我回到了那破舊的屋子。
回到家後,媽媽看著所剩無幾的野菜,心裡犯起了愁。要給我補充營養,這些野菜遠遠不夠。可是,家裡已經沒有任何能吃的東西了,李叔叔也不會給我們錢去買吃的。媽媽思來想去,決定去村裡挨家挨戶地乞討。
媽媽抱著我,一家一家地敲門。每敲開一家門,她都低著頭,紅著臉說……
“好心人,我孩子生病了,能不能給點吃的……”
大多數人看到媽媽和我可憐的樣子,都會給一些幹饃或者米麵。但也有一些人,不但不給,還惡語相向……
“哪裡來的野女人?給李無賴當老婆,自投羅網,活該!自己沒本事養孩子,還出來乞討,真丟人!”
媽媽聽了,眼淚在眼眶裡打轉,但為了我,她還是強忍著,繼續向下一家走去。
就這樣,媽媽討來了一些食物。回到家後,她趕緊生火做飯。她用那些討來的米麵,熬了一鍋粥。粥熬好後,媽媽先盛了一小碗,小心翼翼地吹涼,然後用小勺一點點餵給我吃。看著我一點點嚥下粥,媽媽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。
然而,李叔叔看到媽媽討來的食物,卻一把奪了過去,惡狠狠地說……
“你們兩個廢物,還得靠我養活,這些我先吃了!”
說完,他端起粥碗,大口大口地吃起來。媽媽憤怒地看著他,卻又不敢反抗。
“你怎麼能這樣!孩子還病著,這是給孩子吃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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