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城市後的第三週,橙子的媽媽打來電話,我替橙子接的……
“小安啊,你爸最近可神氣了!每天早上六點準時去人民廣場領舞,說是要帶咱們小區的廣場舞隊衝上市老年藝術節!”
我握著手機,想象著橙爸套著他那件印著“舞動夕陽”的熒光紅T恤,舉著音響在廣場中央比劃的樣子,忍不住笑出了聲:“媽,他這是又要當‘廣場舞之王’?”
“可不是嘛!”
陳姨的聲音更甜了,“前兒個我還跟他去買了套新舞鞋,他說要‘以舞會友’,認識了不少新朋友呢!”
掛了電話,我轉頭看向正在陽臺澆花的橙子。她正踮著腳給綠蘿澆水,髮梢沾著水珠,聽見我的笑聲,回頭問:“媽說什麼了?”
“咱爸最近在廣場舞圈混得風生水起,說要帶隊伍衝上市賽。”
我把手機遞給她,螢幕裡還停留在橙媽發來的照片——橙爸站在廣場中央,舉著音響,身後跟著二十多個老太太,個個舉著花扇,笑容燦爛。
橙子盯著照片看了會兒,突然皺起眉:“不對啊……爸最近總說‘新朋友’帶他賺錢,我昨天問他,他含糊說是什麼‘養老投資專案’。”
我的心“咯噔”一沉。橙爸退休前是工廠會計,一輩子謹小慎微,連超市打折都要算三遍,怎麼會突然對“投資”感興趣?
週末,我特意早下班,躲在人民廣場的梧桐樹後觀察。
橙爸果然在廣場中央。他今天穿了件藏青襯衫,頭髮梳得油亮,正舉著個小本子,跟幾個老太太圍坐聊天。其中一個穿墨綠旗袍的老太太尤其顯眼,她手腕上戴著翡翠鐲子,說話時總愛把“我侄子在金融公司”掛在嘴邊。
“李叔啊……”
墨綠旗袍老太太拍了拍橙爸的手背,“我侄子說現在有個‘養老理財’專案,年化收益12%,比銀行存款高多了。您這退休工資存著也是放著,不如拿出來增值?”
橙爸搓了搓手,有些猶豫:“這……靠譜嗎?”
“咋不靠譜?”
老太太指了指旁邊的石凳,“您看王姨,上個月投了五萬,這個月就拿了五千利息!我侄子公司就在金融街,您要不信,我帶您去參觀?”
我看見橙爸的眼睛亮了亮。他最近總唸叨“退休金不夠旅遊”,上個月還因為沒搶到三亞的特價機票嘆氣。
“小安啊!”
橙爸突然抬頭看見我,有些慌張,“你咋來了?”
“爸……”
我走過去,笑著挽住他的胳膊,“媽說你最近在廣場舞隊當隊長,我來給你送水。”我把保溫杯塞給他,目光掃過墨綠旗袍老太太手腕上的鐲子——那鐲子我見過,是橙爸上個月說“舊了”的那隻,當時他還心疼地說“扔了可惜”。
墨綠旗袍老太太見狀,笑著起身:“那我不打擾了,李叔,明天上午十點,我侄子在金融大廈等您,咱們詳談?”
橙爸剛要應,我搶先一步:“不了阿姨,我爸最近要去醫院做體檢,您看……”
老太太的眼神閃了閃,勉強笑了笑:“那行,李叔您先忙。”她走後,我拽著橙爸去旁邊的奶茶店。
“爸,你是不是要投錢?”
我壓低聲音。
橙爸的手一抖,奶茶灑了半杯:“小安,你……你偷聽我說話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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