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封,被李大媽捂在夾襖最裡層貼身的地方。
拿出來的時候還帶著體溫,牛皮紙上沾了一點麵粉的白色粉末。
她把信封塞到齊薇薇手裡,手指壓著信封邊緣,眼睛瞪得溜圓,聲音壓得很低:
“我是受人所託,來帶個信。可千萬別讓別人看到!”
說完她轉身就走,布鞋在磚地上踩出一串急促的嗒嗒聲,推開房門,又回頭衝齊薇薇使勁擠了一下眼睛,然後溜得比來時還快,一眨眼的工夫就不見了。
院門外傳來她跟齊玲玲打招呼的聲音——“沒事沒事,薇薇教得可好了,我回去試試”——然後,腳步聲漸漸遠去。
齊薇薇低頭看著手裡的信封。
信封上一個字都沒寫。
她走到書桌前,擰開臺燈。
檯燈的燈泡是二十五瓦的,光線昏黃,她把信封湊到燈下照了照。
隔著牛皮紙能看到裡面有信紙,摺疊得整整齊齊,隱隱約約能看到信紙上有字,字跡很密。
她把信封翻了個面,對著燈光又照了半天,確定信封裡除了信紙之外沒有任何可疑的東西——沒有粉末,沒有硬物,沒有異樣的厚度。
然後把信封放在桌上,從抽屜裡拿出裁紙刀,沿著封口小心地劃開。
漿糊塗得很厚,有些地方幹了以後硬邦邦的,刀片划過去發出輕微的沙沙聲。
信紙抽出來,是那種最普通的橫線信紙,在學校門口的文具店花三分錢能買一本的那種。
信紙被摺疊成三折,摺痕壓得很深,展開以後中間那道摺痕有些起毛。
字跡是她熟悉的——唐愛軍的筆跡,瘦長瘦長的,豎筆喜歡拖一個小尾巴,看著像是一筆極好的字,但筆畫透著一股華而不實的勁兒。
信紙上的字寫得有些急,好幾處墨跡洇開了。
“薇薇:
爸爸在石榴樹下埋了四個箱子,是給咱倆後半生的保障。
這件事,你那個物件他對我用刑,我不得不告訴了他。
我不知道他告訴你沒有,還是想獨吞。
但是現在,唐甜甜也知道了。
她計劃這幾天半夜放火,把你們全燒死在屋裡。
一定要有所防備,切切。
愛你的軍。”
齊薇薇把信紙放在桌上,手指按在信紙邊緣。
心臟怦怦亂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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