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片刻,他站起來,表情嚴肅:
“爺爺奶奶,蟲卵又要孵化了。上次消殺只殺死了成蟲,卵沒殺乾淨。現在溫度一高,卵開始孵化了。得二次消殺。您看這兒——”
他蹲下來,用手電筒照著牆角那些白灰,用手指在灰裡扒拉了幾下,扒出幾粒米粒大小的東西,白生生的,
“這些就是新孵出來的幼蟲,還沒長翅膀。”
——其實,蟲卵是他夾在手指縫裡的,剛落下去又撿起來的。
齊薇薇站在柴房門口,表情配合著驚訝:“啊?怎麼會這樣?上次不是消殺得挺徹底的嗎?”
齊達友卻點點頭,接過手電筒看了一眼牆角那幾粒白花花的東西,眉頭皺了起來,臉色倒還鎮定:
“這是正常情況。
白蟻這種東西,蟲卵殺不死,是要再殺一次的,甚至兩次。
我在軋鋼廠的時候,老辦公樓那回就是——
第一次消殺完了沒幾天又孵出來了,又來弄了第二回。
那……同志啊,我們還得暫時搬走嗎?”
“是的,爺爺。”
高個的拍掉手上的灰,從兜裡掏出一塊手帕擦了擦手指,
“我們開了兩輛吉普車來,就停在衚衕口。
現在就幫你們搬東西吧?
梁政委那邊說了,如果需要二次消殺,就請您二老再過去住幾天。
他院子裡的客房,一直給您幾位留著呢。
上次您跟老爺子下棋,梁政委唸叨了好幾天,說他爸爸說,您棋力見長,要再跟您殺幾盤。”
齊達友聽到“棋力見長”四個字,眼睛亮了一下,嘴角壓都壓不住地往上翹了翹,嘴上卻還要謙虛:“那怎麼好意思呢?梁政委工作忙,我們老兩口老是去打擾——”
“爺爺,二次消殺一定要做的。
而且要儘快,不然蟲卵一孵化了,就又麻煩了,那就不是兩次的事兒了,就前功盡棄了。”
“是啊爺爺,到時候,房梁被蛀空了,那修起來可就費大勁了。”
圓臉的那個補充道。
“好好好,那我們馬上收拾。”
齊達友轉身就往屋裡走,步伐快得不像七十多歲的人。
一通忙亂。
聞素美把衣服往包袱皮裡塞,齊達友把收音機用枕巾裹好夾在腋下,跟著太爺爺太奶奶上了吉普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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