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青青帶著葉晨陽穿過兩條街道，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。
巷子兩側是老舊的居民樓，外牆的塗料剝落了大半，露出下面灰色的水泥。一樓的門面房全部拉下了捲簾門，鐵皮上被人用噴漆畫滿了亂七八糟的符號——不是塗鴉，是有人在慌亂中留下的標記，有的寫著“有詭異”，有的寫著“已清空”，還有的只有一個歪歪扭扭的“逃”字。
葉晨陽跟在姐姐身後，腦子裡還在翻來覆去地想著剛才的事。
那五個人的眼神。
那種從雲端跌入泥潭的落差感。
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桃木劍，劍柄上被他攥出了一層薄汗。
“到了。”
葉青青在一扇半開的鐵門前停下來。
鐵門後面是一棟居民樓的單元入口，門上的鎖已經被什麼東西暴力破壞了，鎖體變形，歪歪斜斜地掛在門鼻上。門縫裡透出一股黴味和血腥味混合的氣息，像是有人在裡面放了很久的剩菜。
葉晨陽的鼻子抽動了一下，胃裡翻了個個兒，但忍住了。
“這裡面有一隻。”葉青青側耳聽了兩秒，“一級，普通詭異，沒有詭技，只會本能地撲咬。”
她轉頭看向葉晨陽，黑色的口罩上方，那雙平靜的眼睛沒有任何波瀾。
“你不是想成為馭詭使嗎？先證明給我看，你一個人能殺得了一隻一級詭異。”
葉晨陽愣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你不幫我？”
“我幫了你什麼？”葉青青反問，“我幫你找到了它，然後呢？你要我幫你把它的手腳綁好，把它的嘴堵上，然後你上去捅一劍，就算你殺的了？”
她的語氣不重，但每個字都像一根針，紮在葉晨陽的驕傲上。
“我……”
“進去。”葉青青打斷了他，“我在外面等你。你要是死了，我把屍體帶回去給爸媽。”
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太平靜了，平靜到不像是在說自己的親弟弟，更像是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。
葉晨陽的胸口猛地一堵。
他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麼，但看著姐姐那雙眼睛，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嚨裡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攥緊桃木劍，側身鑽進了鐵門。
單元樓道里的聲控燈早就滅了，只有遠處路燈光線從門外滲進來一小片，勉強能看清腳下的臺階。空氣中那股黴味和血腥味更濃了，葉晨陽的每一步都踩在碎裂的瓷磚上，發出細微的咔嚓聲。
他在一樓和二樓的轉角處發現了那隻詭異。
他蹲在樓梯扶手的拐角處，身體蜷縮成一團，灰白色的皮膚在黑暗中微微發亮，像一塊埋在土裡很久的骨頭。它比之前那隻二級詭異小很多，體型大概相當於一個十歲左右的孩子，四肢細得像竹竿，但末端的指甲很長，彎曲著嵌進扶手的鐵欄杆裡。
他在吃東西。
葉晨陽看清了它在吃什麼——一隻死貓。貓的屍體已經被撕開了一半，內臟散落在臺階上，暗紅色的血順著樓梯往下淌，在每一級臺階的邊緣匯成一小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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