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盯著鏡面看了兩秒，然後伸手，用指尖在鏡面上輕輕劃了一道。
鏡面沒有反應。但她的指尖感覺到一種極細微的、像脈搏一樣的跳動，從鏡面內部傳上來，一下一下的，很輕，很慢。
葉青青收回手，轉身走開。
“守門人，如果發生任何事，你先不要出現，等我安排。”葉青青今晚就守株待兔。
洗個熱水澡後，她靠在床頭，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，閉上了眼。
今天的資訊很多。
蘇曦月和莫文的死，在她心裡沒什麼波瀾。在這個世道，貪心的人死得快，這是最樸素的道理。她給了他們食物，給了他們提醒，剩下的，是他們自己的命。
時間一點一點的流逝。
窗外，霧氣貼著玻璃緩緩蠕動，像一隻巨大的、沒有形狀的舌頭在舔舐著整棟酒店。
一個黑影從漆黑的鏡面閃過，空氣帶著一絲扭曲。
葉青青沒有動。
她依舊靠在床頭，呼吸均勻，姿態鬆弛，像是已經睡著了。
房間裡的空氣變了。
不是溫度的變化，是一種更細微的、像有人在水底攪動了一下淤泥的渾濁感。葉青青的指尖微微收緊，她感覺到那股氣息從浴室的方向傳來——冷，但不刺骨，像冬天清晨推開窗戶時撲在臉上的第一口空氣。
涼意越來越近，葉青青是直接睜開雙眸。
黑暗中，視力依舊清晰。
葉青青見過很多好看的東西。地府五百年的歲月裡，她什麼沒見過？
但是面前距離自己不到十釐米的臉，輪廓清晰得像刀刻的。眉骨高而窄，眉峰收得利落，像兩道墨筆輕輕一挑。鼻樑挺直，從眉心到鼻尖是一條不帶任何鈍角的直線。嘴唇薄而勻稱，唇色淺淡，抿著的時候有一種說不清的疏離。下頜線條幹淨，從耳根一路延伸到下巴，像用尺子量過的。
但最要命的是那雙眼睛。星辰般的眼眸，瞳孔很深，顏色介於灰和藍之間，像暴風雨來臨前那片最安靜的海。裡面有一點極淡的光在流動，很慢，像星雲旋轉的節奏。
他的身體與自己平行浮在半空中，對方看到葉青青睜眼，而那眼底帶著的平靜也讓他一愣。
葉青青看著他，他也看著葉青青。
“哦，齊遠？這應該是虛假的名字。”葉青青冷淡開口，並不怕對方發動攻擊，這麼近的距離，她同樣不虛。
“我不叫齊遠，但是你卻一早看穿了我就是那第十五人，你很奇特。”對方眼底帶著邪魅。
然而葉青青覺得他太耽誤時間了，說話磨磨唧唧，直接問，“你直接說來意，別浪費時間。”
他不禁懷疑，是自己的臉不夠吸引力了？
他抬起手，手指修長，骨節分明，指尖隔一釐米從葉青青頭頂滑落到下巴處，“我是人類，但我和你們不同，換句話說，我是來自了歸墟的人類。”
葉青青本來想要給他一棒的想法頓時停住，歸墟內的人類？
這又是新的內容，歸墟那邊還有人類？而且他們的能力不太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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