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頭很硬，硌得她牙床生疼。
機械地嚼著，嚼著，眼淚在眼眶裡轉啊轉，就是不肯掉下來。
她只能站著，嚼著那根不屬於她的骨頭，聽著身後那一家人吧唧嘴的聲音，聞著紅燒肉和排骨湯的香氣，把自己縮得更小，更小，小得像個透明的影子。
就在這時.....
“砰！”
門被猛地推開了。
一股凜冽的寒風灌了進來，瞬間吹散了屋裡那股暖烘烘的、油膩的飯菜味。
門口站著一個人，穿著沾滿泥點的舊棉襖，褲腿捲到膝蓋，腳上是一雙沾著雪籽的解放鞋，鞋面上還結著冰碴子。
他的頭髮亂蓬蓬的，臉上帶著長途跋涉後的風霜，眉毛上甚至掛著一層薄薄的白霜。
眾人定睛一看，赫然是錢父。
此時他的目光像兩把淬了火的刀，緩緩掃過屋內。
滿桌子的菜，坐著吃飯的三個人，還有站在桌角、手裡捧著根骨頭、眼眶通紅卻倔強地不肯掉眼淚的女兒。
隨後，他的視線落在錢小卉的碗裡。
那根骨頭，刺眼得像一根針，扎進了他的瞳孔裡。
錢小卉看到來人，愣住了。
張了張嘴，嘴唇哆嗦著，那個“爸”字還沒喊出來，眼淚卻先一步湧了上來。
她憋了那麼久沒哭，可在看到錢父的瞬間，所有的防線轟然倒塌。
“爸....”
這一聲中帶著哭腔，像只被欺負慘了終於找到主人的小狗。
錢父沒動。
他就站在門口，像一座山，像一堵牆。
眼睛死死盯著小嬸，小叔，和那個滿不在乎的堂弟。
屋裡安靜得可怕。
這時，錢父忽然開口了。
“我閨女...站著吃的？”
小嬸手裡的筷子“噹啷”一聲掉在桌上，她張了張嘴，想擠出個笑，卻比哭還難看。
“喲，大哥回來了？咋、咋不提前說一聲呢，這...這小卉自己要求站著吃的，我們也勸不住啊。”
錢父深深的看了她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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