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隆坡的老城區，下午四點的陽光是金色的，澆在殖民風格的騎樓上。
街道不寬，兩旁是斑駁的店屋，二樓的花窗雕著繁複的巴洛克紋樣，一樓卻是中式的木門板，中西雜糅，歲月在這裡打了個盹，忘了醒來。
周赫軒牽著小卉的手，拐進一條鋪著青石板的巷子。
巷子盡頭豁然開朗，一片被古城牆環繞的廣場上，矗立著一棟樓。
那棟樓很奇特。
不高，七層，但每一層都像是從不同的時空裡切出來的。
底層是裸露的紅磚，帶著百年前的粗糙質感。
往上是整面的玻璃幕牆，倒映著藍天和白雲。
再往上，突然收束成兩道純白色的立柱，直插天際，簡潔、冷峻。
錢小卉仰著頭，嘴巴微微張開，陽光刺得她眯起了眼睛。
“我們在這棟樓裡辦婚禮，好不好？”
周赫軒的聲音從旁邊傳來，輕輕的，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傷感。
錢小卉愣了一下，轉頭看他。
他也在仰頭看著那棟樓，眼睛被陽光照得有些溼潤。
“我記得這棟。”
錢小卉忽然說。
“你之前說過……那是你哥設計的。”
周赫軒點了點頭，喉結滾動了一下，沒說話。
風從廣場那頭吹過來，帶著海腥味和某種熱帶花卉的甜香。
周赫軒的目光落在那兩根白色立柱上。
陷入了回憶中。
那是五年前，或者六年前？時間在那個書房裡。
周家老宅的書房很大，三面牆都是書架，一直頂到天花板，需要爬梯子才能夠到最上層。
第四面牆是巨大的落地窗，窗外是周家那個百年曆史的英式花園，修剪整齊的冬青樹籬在暮色中變成深綠色的牆。
周赫朗坐在窗前的繪圖桌後面。
他比赫軒大三歲，身材更高一些。
袖子同樣挽著，露出結實白皙的手腕。
桌上攤著巨大的圖紙，硫酸紙，上面密密麻麻的線條和數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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