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沈慧玟指定的衣服，說沈慧玟教的話，走沈慧玟規定的步數。
她是吉隆坡第一名媛，是周家大房的門面，是沈慧玟唯一贏過二房的籌碼。
可她不是鄭佩珊。
鄭佩珊早就死在那張婚床上了。
此刻她坐在樹下，抱著膝蓋，煙已經燒到了過濾嘴，燙到了手指，她卻渾然不覺。
眼淚流乾了，只剩下乾巴巴的抽噎，肩膀一抖一抖的，像只被遺棄在雨裡的小狗。
“別哭了。”
一隻手突然拍在她肩膀上。
鄭佩珊嚇得一哆嗦，煙掉在了地上。
猛地轉過頭，臉上還掛著淚痕，眼妝糊得像熊貓，鼻尖通紅，狼狽得不成樣子。
錢小卉蹲在她面前，手裡還攥著一塊從宴會上順來的餐巾，顯然是準備給她擦眼淚的。
可當她看清佩珊的臉時，愣住了。
“你沒哭啊？”
錢小卉眨了眨眼睛。
鄭佩珊下意識地去摸臉，摸到一手的溼意，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確實哭了，只是此刻眼淚已經流乾了，剩下的是滿臉的狼藉。
扯了扯嘴角，想擠出一個笑，卻比哭還難看。
彎腰撿起地上的煙，手指還在微微發抖。
她沒再點，只是捏著那根熄滅的煙，輕輕彈了彈上面並不存在的菸灰，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在摩擦。
“哭有什麼用……也不能把她哭死了。”
錢小卉看著她。
看著這個剛才還在宴會上光鮮亮麗、用四國語言招待客人的“名門閨秀”。
此刻卻像個破碎的瓷娃娃，坐在冰冷的地上，手指發抖，滿臉淚痕，還要硬撐著說自己沒哭。
錢小卉忽然覺得心臟某個地方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。
“行啊嫂子..”
她在佩珊身邊坐下，也不嫌地上的石板涼，盤起腿，歪著頭看她。
“我還以為你是個賢惠的窩囊受氣包呢，原來這麼有個性？”
鄭佩珊沒說話，只是低著頭，看著手裡那根被捏變形的煙。
月光照在她的側臉上，錢小卉這才看清，她的嘴唇被咬出了一排深深的牙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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