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母還站在原地，保持著那個姿勢，眼淚無聲地淌，淌得滿臉都是。
周父快步走過去，一把摟住妻子的肩膀，低聲哄。
“小卉說得對，先別哭……萬一不是他呢？天下長得像的人，也不是沒有……”
“是他。”
周母打斷了他。
她的聲音不大，卻斬釘截鐵，每個字都像是從骨頭縫裡擠出來的：
“是他……我看得出來……是他……”
抬起淚眼，看著自己丈夫，一字一頓。
“沒有哪個媽媽，會認錯自己的孩子。”
周父摟著她的手，緊了緊，喉結滾動了兩下，沒再說話。
其實他又何嘗認不出來。
那是他兒子，是他養了二十多年，又在心裡埋了三年的兒子。
他只是不敢信。
不敢信命運會把人折磨到這種地步，又會在三年後，突然把最好的那個答案，親手送回來。
……
“咋、咋回事兒啊？”
錢父端著酒杯，徹底看傻了，看看這個，又看看那個：
“你們……你們這是認的哪門子親啊？”
“親家母，你大兒子不是……不是前幾年出車禍沒了嗎？”
這話一齣，他自己先打了個哆嗦，趕緊把杯子放下。
“呸呸呸，大過年的，我這張破嘴....”
“不怪你，親家。”
周父長長地嘆了口氣，扶著妻子在椅子上坐下，聲音蒼老了許多。
沉默了幾秒，像是在組織語言，又像是在把那道三年的傷疤，重新揭開。
“三年前，赫朗開車過跨海大橋。”
“雨夜，路滑……車撞斷了護欄，翻進了海里。”
灶膛裡的火“噼啪”響了一聲。
滿桌的人，大氣都不敢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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