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小卉站在洗手檯的鏡子前，往臉上撲涼水，想把那股子徹夜未眠的燥熱壓下去。
鏡子裡映出她通紅的臉，還有脖子上那幾道遮都遮不住的紅印子。
她扯了扯睡衣領口，咬牙切齒地罵。
“周赫軒，你個狗東西……”
“罵我什麼呢？”
周赫軒斜倚在衛生間門框上，已經穿戴整齊，淺灰色家居服襯得他神清氣爽，完全不像剛折騰了一下午的人。
“周太太，需要我幫你塗遮瑕膏嗎？我手法很專業。”
“專你個大頭鬼！”
錢小卉抓起毛巾砸過去。
“趕緊下樓！再磨蹭，媽該以為咱倆在屋裡造火箭呢！”
兩人收拾妥當，手拉著手往樓下走。
錢小卉一邊走一邊做心理建設，臉繃得緊緊的，準備迎接一屋子長輩的揶揄目光....
她都想好了，要是錢母拿眼睛斜她，她就裝傻。
要是周母笑她，她就撒嬌。
要是哪個不長眼的傭人偷笑，她就……她就讓周赫軒扣他工資。
可當她踏下最後一級臺階時，預想中的調笑聲並沒有出現。
客廳裡安靜得詭異。
周父坐在主位沙發上，手裡端著一杯茶，臉色沉得像塊鐵板。
周母坐在他旁邊，抱著胳膊，下巴抬得老高。
而他們對面的單人沙發上....
坐著周偉。
那個被錢小卉一腳踹飛過、被赫軒一肘子揍趴下的周家大房長子。
他今天穿了身皺巴巴的西裝，頭髮油膩地貼在頭皮上，眼底掛著兩個青黑的眼袋，整個人都坐立不安，卻又強撐著一副“我是來討公道”的架勢。
錢小卉心裡“咯噔”一下，下意識一把拽住周赫軒的袖子，把他往樓梯拐角處一拉。
兩人躲在羅馬柱後面，探出兩顆腦袋。
“咋回事？”錢小卉用氣音問。
周赫軒皺了皺眉，輕輕“噓”了一聲。
客廳裡，周偉先開口了，聲音帶著一股子虛張聲勢的顫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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