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姑娘家家的，喝那麼多白的幹啥，不要命啦？”
“我難受……”
“難受就對了，長記性！”
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錢小卉端著一碗醒酒湯進來，熱氣騰騰的，往炕桌上一放。
“醒酒湯好了，媽你讓她少喝點，先小口小口抿。”
她探頭看了看薇薇的臉色，又補了句。
“等會兒再吃點罐頭壓一壓，胃裡空著更難受。”
“誒，好。”
薇薇趴在炕上，半睜著眼睛，看著錢小卉忙前忙後。
她想說你不用管我，想說我就是來害你的，想說你別對我這麼好，我受不起。
可她的舌頭不聽使喚，喉嚨裡只擠出幾個不成調的音節。
“水……水……”
“來了來了！”
又一個高大的身影擠進門來。
錢父抱著一床被子，那被子厚得離譜，大紅底子，鴛鴦戲水，走路都帶著風聲，一看就是家裡壓箱底的行頭。
“醉酒的人最怕招風！”
錢父把被子往炕上一放，壓得炕沿都顫了三顫。
“你輕點放！”
錢母瞪他。
“再把姑娘震吐了！”
“哦哦哦。”
錢父趕緊放輕動作，跟抱炸藥包似的，一點一點把被子鋪開。
薇薇看著這一家三口圍著她團團轉。
給她捋背的，給她端湯的，給她抱被子的。
沒有一句埋怨。
沒有一個人問她為什麼喝成這樣，沒有一個人追究她白天干了什麼。
她一個外人，一個居心叵測的外人，在這個炕上吐得一塌糊塗，人家給她遞的是溫水，蓋的是新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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