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天剛矇矇亮，村東頭的養豬場就熱鬧起來了。
“了——了——了——”
一道洪亮的嗓音穿過晨霧，驚起一群麻雀。
“開飯了！都別搶！大花你先等等，你上頓吃多了！”
豬圈邊上，大壯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，外頭套著件軍大衣拆出來的棉馬甲，正拎著兩個大桶，挨個食槽倒食。
十幾頭豬呼嚕呼嚕地圍上來，拱的拱，擠的擠，一頭花色的大母豬仗著自己資歷老，直接把腦袋扎進了桶裡。
“大花！”
大壯一巴掌拍在那母豬背上，笑罵。
“跟誰倆呢！沒規矩！”
那母豬哼唧兩聲，還真就把腦袋縮回去了。
“二花！”
他又指著一頭小花豬。
“說你呢！上回拱開圈門跑出去的事兒，我還沒跟你算賬呢！”
小花豬頭也不抬，乾飯幹得震天響。
“得，裝聽不見。”
大壯蹲下來，隔著欄杆點它。
“跟你弟弟一個德行。”
不遠處，田埂上，兩雙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這一幕。
“看見沒。”
錢小卉壓著嗓子，用胳膊肘捅了捅身邊的人。
“大花，那是當初早產的那窩小豬的媽。”
“你哥現在跟這些豬，比跟人都親。”
“每頭豬都有名兒，他都記得住。”
周赫軒站在田埂上，已經站了半個鐘頭了。
他今天穿得極其樸素....
還都是借的...
錢父的灰棉襖，款式老舊，半舊的黑棉褲，腳上蹬著一雙錢母給他找的雪地棉。
可週赫軒那張臉，那份氣質，硬是把一身行頭穿出了高定的感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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