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小胖小子叫什麼來著...
馮山。
“馮家糖坊的馮山？！”
錢小卉脫口而出。
蹲在地上的男人，撿糖的手猛地一僵。
他抬起頭，順著聲音看過來，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茫然，又閃過一絲慌促，嘴唇動了動，沒出聲。
那胖子一看這架勢，心裡“咯噔”一下。
壞了。
這貴人怎麼還認識馮山？！
眼看大客戶要被一個撿糖的截胡，胖子的臉立馬又變了，一疊聲地開始貶低。
“哎喲，這位太太，您認識他啊？”
他皮笑肉不笑地湊過來。
“那我可得提醒您一句。”
“您可別被老相識這仨字給糊弄了！”
“他那糖坊？早黃了！三年前就黃了！”
“他那糖，全是本地土作坊出來的，沒牌子，沒包裝，沒質檢，三無產品！”
“吃了拉肚子都沒處說理去！”胖子越說越來勁，手指頭點著馮山的方向。
“他老婆還病著，家裡欠一屁股債，見天兒揹著糖滿商場轉悠。”
“太太，您這樣的人物，辦喜事是人生大事，可別為了省倆錢，讓三無產品進了喜兜，到時候賓客吃了鬧肚子，多晦氣啊....”
“你說完了嗎？”
錢小卉開口了。
聲音不高，可那胖子莫名地把後半截話嚥了回去。
白了那胖子老闆一眼。
隨後穿過人群，一步一步走到馮山面前，蹲下身，看著他腳邊那顆滾落的糖塊。
糖塊上滾了一層灰。
她伸出手，把那顆糖撿了起來，用袖口擦了擦，抬起頭，認認真真地看著馮山。
“馮山哥，你還認得我不？”
“我是錢家的錢小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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