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整理了一下衣領,彷彿只是撣去了兩粒微不足道的灰塵,對白落衡平靜地說:“城南的專案你做好安排。”
說完,他徑直走向停在路邊的專車,拉開車門,坐了進去。
……
郭可盈和陳強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,渾身都沾了灰,引得路人紛紛指指點點。
“啊啊啊!氣死我了!氣死我了!”郭可盈氣得渾身發抖,指著絕塵而去的汽車背影,歇斯底里地咒罵著,但聲音裡更多的是一種無能狂怒的絕望。
她掏出手機,手指顫抖地撥通了王城的電話,一接通,就帶著哭腔把剛才受到的“奇恥大辱”添油加醋地哭訴了一遍。
“王董!那個小畜生……他讓我們滾!他就是故意要看我們死啊!”
電話那頭,王城聽完,陷入了長久的沉默。
辦公室裡煙霧繚繞,他整個人都彷彿蒼老了十歲。
郭可盈的哭嚎,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。
他知道,最後一絲幻想也破滅了。
良久,他才用一種無比沙啞和疲憊的聲音,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:“別哭了……沒用了。”
“那怎麼辦啊王董!我的錢……”
“處理掉吧。”王城打斷了她,聲音裡帶著認命般的絕望,“找人問問,按廢鐵價,不,就算是倒貼錢處理……也得把那幾個無底洞給填上,必須立刻止損!”
結束通話電話,王城癱在椅子上,面如死灰。
這一次,他們輸了,輸得徹徹底底。
……
陳嫣然下班回到家,一進門就感到一股壓抑到窒息的氛圍。
客廳裡,郭可盈正坐在沙發上抹眼淚,陳強則是一臉晦氣地摔著手機,家裡像是剛遭了賊一樣。
看到她回來,郭可盈的眼淚流得更兇了,她一把抓住女兒的手,開始哭天搶地地訴說白天的遭遇。
在她的描述裡,她和陳強只是想去好心好意地恭喜林天,順便解決一下廠子的困難,結果卻遭到了林天毫無人性的羞辱和驅趕。
“嫣然啊,你看看你嫁的這個男人!他現在發達了,就這麼對我們!他就是個狼心狗肺的畜生!他連看都不看我一眼,就讓保安把我們扔了出來啊!我的老臉都丟光了……”
陳嫣然靜靜地聽著,臉色越來越白。
她甚至不用去求證,就能想象出母親和弟弟當時是怎樣一副嘴臉。
一股難以言喻的羞恥感,像是潮水般將她淹沒。
為母親和弟弟的貪婪無恥感到丟臉,為他們把陳家的臉面扔在地上任人踩踏而感到無地自容。
可同時,當她聽到母親描述林天那句冰冷的“滾蛋”,和那毫不留情的處理方式時,心臟又像是被一根看不見的針,狠狠刺了一下。
那份決絕和冷漠,讓她感到了一股刺骨的寒意和前所未有的陌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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