剎那間，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龐大、更加複雜的宏觀社會學資訊流湧入他的腦海。
那不僅僅是技術，更是一套完整的，足以重塑一個社會就業結構、教育體系和財富流向的頂層設計方案。
林天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。
他轉過身，對已經快要急出心髒病的韓東說：
“去聯絡一下鐵鏽地帶的鶴城，告訴他們市長，我準備送他們一份禮物。”
鶴城，位於華夏東北角，一座典型的資源枯竭型城市。
它曾因煤而興，輝煌一時，被譽為“煤都”。
但隨著資源的枯竭和產業結構的落後，這座城市不可避免地走向了衰落。
高聳的井架鏽跡斑斑，曾經熱火朝天的廠區如今荒草叢生，大批的年輕勞動力南下謀生，只留下暮氣沉沉的城市和大量下崗的中年工人。
這裡，是華夏“鐵鏽地帶”最真實的縮影，是那篇《冷思考與隱憂》文章裡，所有擔憂的具象化體現。
當鶴城市長辦公室接到來自林天集團的電話時，年近五十的市長孫立民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“你說誰？林天集團？要送我們一份禮物？”孫立民揉了揉佈滿血絲的眼睛，他已經為了下一年的財政預算和幾萬名下崗工人的安置問題，連續熬了好幾個通宵。
電話那頭，韓東的聲音清晰而有力：“是的，孫市長。我們老闆林天先生，決定免費為鶴城進行一次徹底的工業化升級改造。我們將在這裡，建立全球第一座‘盤古工業母體’示範區。”
孫立民的大腦宕機了三秒。
“免費？工業化升級？”他幾乎是吼出來的，“韓總，您別開玩笑了！我們鶴城現在是什麼情況，您知道嗎？我們沒錢，沒技術，沒人才！我們只有一身的債務和幾萬張等著吃飯的嘴！”
“我們知道。”韓東的語氣很平靜，“所以，我們不僅要改造你們的工業，還要解決你們的就業。”
“林天先生承諾，在改造完成後，鶴城的失業率，將降至零。所有下崗工人，都將透過我們的系統，接受再培訓，並獲得比以前薪水更高、工作環境更好的新崗位。”
零失業率？更高薪水？
孫立民感覺自己像在聽神話故事。
他猛地站起來，因為太過激動，差點把桌上的茶杯掃到地上。
“你們……你們有什麼條件？”他不相信天上有掉餡餅的好事。
“沒有條件。”韓東說道，“我們只需要鶴城市政府的全力配合。我們想透過鶴城，向全國，乃至全世界證明一點：技術進步，從來不是工人的敵人。它只會淘汰落後的生產模式，而不是勤勞的雙手。”
孫立民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，他握著電話的手，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。
他像一個在沙漠裡快要渴死的旅人，突然看到了一片綠洲。
不管這綠洲是真是假，他都必須拼盡全力衝過去。
“好！我代表鶴城五十萬人民，歡迎你們！無論需要什麼，我們都全力配合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