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巨大的心理落差，讓我對一切都提不起興趣。老婆孩子都覺得我像個活死人。”
輿論風向再次變得詭異起來。
之前被壓制的西方媒體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，立刻蜂擁而上。
《紐約時報》：“新的危機：林天集團製造‘後烏托邦精神真空’，數百萬使用者陷入存在主義危機。”
BBC：“從精神鴉片到精神荒漠，科技暴君的另一面。”
那位法蘭西哲學泰斗杜邦教授，再次容光煥發地坐到了鏡頭前，一臉悲天憫人。
“我早就說過，技術可以滿足人的慾望，但無法填補人的靈魂。林天用一種虛假的巔峰，摧毀了人們對平凡現實的忍耐力。他治癒了病症，卻扼殺了病人。”
“後烏托邦精神真空”、“存在主義危機”、“現實過敏症”……
一個個新鮮出爐、飽含學術氣息的詞彙，透過全球媒體的放大，迅速蔓延。
這場輿論風暴，比上一次更加兇險。
上次的精神鴉片，好歹有一個明確的敵人，林天可以精準打擊，快刀斬亂麻。
但這一次，敵人是無形的。
是每個被治癒者心中那巨大的失落感，是虛擬巔峰與現實平庸之間那道無法逾越的鴻溝。
林天集團總部，氣氛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“林哥，情況不太對。”韓東的額頭上滲出了汗珠，他指著巨大的資料監控螢幕。
“你看，這是那批被治癒使用者最新的社會行為分析報告。離職率上升了17%，離婚率上升了9%，社交活躍度下降了41%……最關鍵的是，心理健康諮詢和藥物的需求，在一個星期內暴漲了三倍！”
白落衡的臉色同樣嚴肅：“我們收到了來自全球超過三十個國家衛生部門的質詢函。他們認為我們的【心靈重塑】模組存在設計缺陷，誘發了大規模的繼發性精神障礙。杜邦那個老傢伙，正在聯合一批社會學家和心理學家，準備向我們提起集體訴訟。”
辦公室裡，幾個核心高管都愁眉不展。
這個問題，怎麼解決？
總不能把所有人的現實生活都變得像遊戲裡一樣精彩吧？那不成神仙了？
這是一種典型的“我把你從糞坑裡拉了出來，你卻怪我沒把你直接送到天堂”的困境。
問題不在於“拉”這個動作，而在於“糞坑”和“天堂”的巨大差距，是客觀存在的。
“老闆，公關部那邊快頂不住了。這次的攻擊太誅心，我們幾乎沒有反駁的餘地。”一名高管憂心忡忡地說道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集中在了那個始終一言不發的男人身上。
林天靜靜地看著螢幕上那些不斷跳動的負面資料，眼神深邃，看不出任何情緒。
就在這時，他的腦海中，響起了那個熟悉又冰冷的聲音。
【檢測到宿主正面臨文明層級的精神困境，時代的選擇已出現。】
【選擇一：妥協與改良。與全球心理學界合作，投入鉅額資金，成立專項基金，為所有受影響使用者提供為期三到五年的線下心理干預和就業輔助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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