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親——!!!”
趙晨陽那聲嘶力竭、夾雜著無盡恐慌與絕望的吶喊,如同鋒利的冰錐,狠狠刺穿了地宮混亂的喧囂,扎進每個人的耳膜與心臟。
陣基石崩碎引發的能量反噬,並非單純的爆炸衝擊。那是一股混雜了被強行截斷的陰煞地氣、未轉化的扭曲祖靈意念、數名古武者燃燒生命精血後的殘存能量,以及……一絲被邪陣強行從玉佩中扯出的、暴走邊緣的“生命之淚”碎屑的混沌亂流!
這股亂流無形無質,卻比任何實體攻擊都更致命。它瞬間吞沒了近在咫尺的趙擎天!
趙擎天只覺得彷彿被無形的巨錘迎面擊中,又似有無數冰冷滑膩的毒蛇順著七竅與傷口鑽入體內,瘋狂噬咬著他的經脈、內臟乃至靈魂。冰冷、劇痛、麻痺、還有一股詭異的、想要摧毀一切的狂暴意念同時襲來。他維持著劈碎陣基石的姿勢僵在原地,瞳孔急劇擴散,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青黑,皮膚下彷彿有黑色的蚯蚓在蠕動,口中湧出的不再是鮮血,而是夾雜著內臟碎塊的、散發惡臭的黑紅淤血。
“擎天!”羅婉儀眼前一黑,幾乎暈厥,被身旁的趙老夫人死死扶住。老夫人嘴唇緊抿,握著龍頭杖的手青筋暴起,眼中是刻骨的痛心與憤怒,但更多的是一種近乎冷酷的清醒——她知道,兒子此刻已踏入鬼門關!
“爸!”陸晚星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,驟然停止跳動了一瞬。儘管對這個血緣上的生父感情複雜,有怨,有疏離,但當她親眼看到這個曾懦弱、曾讓她失望的男人,此刻為了破陣、為了保護她(或許也是為了彌補),如此決絕地衝向死亡時,那股血脈相連帶來的鈍痛與無法抑制的悲憤,瞬間淹沒了她。
顧凜感受到身旁愛人身體的瞬間僵硬和氣息的劇烈波動,他毫不猶豫地握緊了她的手,將一股精純平和的守護之力渡了過去,沉聲道:“星星,冷靜!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!”
艾洛斯的聲音帶著罕見的急促與凝重:“他被多重負面能量侵蝕,生機正在被急速吞噬和汙染!普通醫術和能量淨化無效!他的身體和靈魂正在同步崩解!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什麼?!”陸晚星猛地轉頭,那雙總是清冷平靜的眼眸此刻赤紅一片,裡面翻滾著滔天的怒火與近乎偏執的決絕。
“除非有更高層次的生命本源力量,進行根源性的淨化與重塑,或者……”艾洛斯紫眸看向祭壇凹坑中,那在陣基石破碎、陰煞黑氣暫時停滯、但仍舊被混亂能量干擾而光芒明滅不定的玉佩與晶體球,“或者能真正掌控並引導完整的‘星穹守護者’傳承與‘生命之淚’的融合力量!但這兩者現在都不穩定,且被混亂能量場干擾……”
他的話沒說完,但意思很清楚:來不及,也做不到。
“不……一定有辦法!”陸晚星掙開顧凜的手,就要不顧一切地衝向趙擎天。她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!尤其是這樣為她而死!
“晚星!別過去!那能量亂流還沒完全消散!”陸沉舟和蘇明漪同時出手,一左一右拉住了女兒。他們眼中同樣有著痛惜,但更有著對女兒安全的絕對堅持。
“讓我試試!我是‘九針閻羅’!”陸晚星聲音發顫,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哀求。
“沒用的,丫頭。”陸沉嶽的聲音傳來,他剛剛擊潰了最後一絲祖靈虛影的殘留,氣息有些粗重,但眼神銳利如刀,“那是能量和規則層面的侵蝕,非金針藥石可醫。除非……”
他的目光也投向了祭壇凹坑,帶著一絲不確定的探尋。
就在這時,異變陡生!
或許是因為陸晚星那瞬間爆發出的、混合了血脈悲鳴、極致守護意志以及對生命消逝的強烈不甘的情緒,與她體內本就源自“生命之淚”的血脈力量產生了超乎尋常的共鳴;或許是因為趙擎天捨身破陣的舉動,陰差陽錯地打破了一部分邪陣對地脈和聖物的干擾與汙染;也或許是因為顧凜始終緊緊守護在她身邊,那份純粹的守護之心與傳承之力形成了某種催化劑——
嗡!!!
祭壇凹坑中,那枚月白色玉佩與淡金色晶體球,突然同時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!不再是之前的明滅不定,而是穩定、純淨、浩瀚如星海的光輝!月白與淡金兩色光芒不再涇渭分明,而是開始緩慢而堅定地交融、旋轉,形成一道雙色光柱,沖天而起!
光柱並未破壞地宮穹頂,而是在上升到一定高度後,如同瀑布般灑落,化作無數柔和的光點,瀰漫在整個地宮空間。那些殘餘的陰煞黑氣被光點觸及,如同春陽融雪般迅速消弭。受傷人員身上的傷口傳來清涼舒適的感覺,疲憊的精神也為之一振。
但這還不是最驚人的。
在雙色光柱的中心,玉佩與晶體球的上方,空間開始扭曲、波動,彷彿平靜湖面投入了石子。一道道更加玄奧、更加古老、由純粹星光凝聚而成的紋路憑空浮現,交織、勾勒,最終形成了一扇高達五米、寬約三米的……門!
一扇完全由流動的星光構成的門戶!門扉緊閉,上面烙印著繁複到極致、彷彿蘊含宇宙生滅規律的星辰圖案。門框周圍,隱約有日月星辰虛影環繞流轉,散發著蒼茫、古老、神聖而又無比威嚴的氣息。
這扇門出現的瞬間,整個地宮,不,彷彿整個崑崙山深處,都陷入了一種奇異的寧靜。所有的廝殺聲、痛呼聲、能量嗡鳴聲都消失了,只剩下星光流淌的微弱聲響,以及每個人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。
“這……這是……”艾洛斯張大了嘴,紫眸中的符文瘋狂閃爍,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激動與敬畏,“星輝之門!真正的、完整的星穹守護者傳承試煉之門!它……它竟然被主動喚醒了!是因為……是因為‘生命之淚’繼承者極致的情緒與守護者候選者純淨意志的共鳴嗎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