特殊監護病房瀰漫著消毒水與精密儀器運轉的細微嗡鳴。
那名被稱作“潛行者”的男子躺在生命維持裝置中，面色呈現一種不正常的青灰色。陸斯年正在調整輸液引數，眉頭緊鎖。
“體徵極不穩定，細胞活性在持續衰減。”他指著顯示屏上的曲線，“就像有什麼東西在從內部吞噬他的生命力。我做了全套毒素篩查，沒發現已知的有毒物質。”
陸晚星走到病床前，指尖輕觸“潛行者”的頸動脈。觸感冰涼，搏動微弱而紊亂。她閉上眼，體內那套自十二歲起就與各種致命物質共存的感知系統緩緩展開——那是“九針閻羅”與“零”的雙重經驗淬鍊出的本能。
“不是毒。”幾秒後，她睜眼，眸色深沉，“是某種……能量侵蝕。類似於輻射，但更精微，定向破壞細胞線粒體。”
“能量侵蝕？”陸知遙敲擊著隨身電腦，“我從他隨身的破損裝置裡恢復了一部分資料碎片。他最後執行的任務地點，是格陵蘭島冰蓋下一處前蘇聯廢棄的科研站。資料顯示那裡有異常的地磁波動。”
顧凜靠在門框上，把玩著一枚銀色打火機：“永恆階梯……我在‘裁決者’的檔案庫裡見過這個名字。三年前，中東某個小國的整個王室在一夜之間消失，現場只留下一枚刻著無限階梯圖案的銀幣。國際刑警定性為恐怖襲擊，但我知道不是——那裡沒有戰鬥痕跡，就像所有人自己走進了某個地方，再沒出來。”
“無限階梯……”陸晚星重複著這個詞，腦海中忽然閃過一些破碎的記憶片段——那是她作為“暗夜”首領時，在某個古老卷宗裡瞥見過的符號。
她轉身：“四哥，調取‘暗夜’檔案庫，關鍵詞‘永恆階梯’、‘七鑰’、‘天象’。用我的最高許可權。”
“明白。”陸知遙十指在鍵盤上飛舞。
就在這時，病房門再次被推開。陸沉舟和趙老夫人周慧敏一同走進來，兩人手中各拿著一份檔案。
“星星，兩件事。”陸沉舟將一份燙金請柬遞給她，“T國國王瑪哈·頌西發來正式國事邀請，希望你以T國王室公主的身份，訪問曼谷。時間定在下月初，為期一週。邀請函裡特別註明，希望你能帶上陸家主要成員以及……趙家親人。”
陸晚星接過請柬。請柬用桑皮紙手工製成，邊緣以金線繡著T國王室徽章與星辰紋樣，開啟後內頁是手寫花體字，字跡剛勁有力：“致我最珍貴的外甥女晚星——舅舅盼與你相見久矣，望此番相聚，能稍補多年缺失之親情。望攜親眷同來，讓舅舅一家好好感謝他們對你的養育與愛護。摯愛你的舅舅，瑪哈·頌西。”
言辭懇切，情意拳拳。
“第二件事，”趙老夫人將另一份檔案放在桌上，“這是我動用了周家所有情報網，查到的關於羅翠花背後勢力的最新線索。她在被捕前，曾透過加密通道向一個代號‘階梯守望者’的賬戶轉移了五億美元。資金流向經過十七層洗白，最終消失在冰島的一傢俬人銀行。”
“冰島。”陸晚星眼神一凜，“和‘潛行者’說的座標吻合。”
“看來，這位國王舅舅的邀請，來得正是時候。”顧凜收起打火機，走到陸晚星身邊，“T國是東南亞情報樞紐，王室掌握著許多不為人知的古老傳承。也許關於‘永恆階梯’和‘七鑰’，他們知道些什麼。”
陸晚星沉吟片刻：“接受邀請。但行程需要調整——訪問結束後，我要轉道歐洲，去冰島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顧凜理所當然地說。
“還有我。”陸知遙頭也不抬，“網路追蹤需要現場支援。”
“醫療安保不能少。”陸斯年接話。
陸沉舟看著這群年輕人，眼中閃過欣慰與擔憂交織的複雜神色。他拍了拍女兒的肩：“想去就去，陸家永遠是你的後盾。但記住，無論遇到什麼，安全第一。”
“我知道，爸爸。”
三天後，趙晨陽已能下床行走。
少年就像換了個人，從前那股驕縱浮躁的氣息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小心翼翼的珍視。他每天最期待的時刻，就是陸晚星來給他做針灸調理的時候——即便針紮下去有點疼，但能安安靜靜和姐姐待上二十分鐘，他就覺得特別滿足。
“姐，吃水果。”這天下午，趙晨陽笨拙地削了個蘋果，切成歪歪扭扭的小塊，插上牙籤遞給陸晚星。
陸晚星正在看平板電腦上的T國資料，瞥了一眼那盤“慘不忍睹”的蘋果，還是捏起一塊放進嘴裡：“刀工有待提高。”
趙晨陽不好意思地撓頭：“我下次好好練。對了姐，我聽媽媽說，你要去T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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