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在了。”
他看著她。那三個字她說得很輕,輕到像一片落在地上的葉子,沒有重量。他沒有再往下問了。
“下次收購遇到這種事,我能不能諮詢你?”他忽然說。
她抬眼看他。他表情很認真,不像在開玩笑。“你一個學經管的——這算是實習。”他頓了一下,補了一句,“我給你開工資。”
“不用。”她說,“就當練手了。”
“那謝謝了。”
“不客氣。”
她低頭繼續翻書,書頁上的字她一個都沒看進去——因為她在想一件事:盛恆置業是沈家控股的子公司。顧言琛要約盛恆的老闆吃飯,盛恆的老闆會直接打電話給她彙報。他坐在她旁邊問她“能不能諮詢你”,不知道她只需要發一條訊息就能讓那塊地以任何價格落到他手裡。
她把書翻過一頁。
“你剛才說盛恆的老闆約不出來。”她忽然開口,語氣隨意的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麼,“你覺得他對這塊地的真實心理價位是多少?”
顧言琛想了想:“三十五億左右。不會再低了。他們拿地的成本就在那個數。”
“那如果你給他三十八億呢?”
“那就超預算了。”
“超預算但是拿到了地。而且你拿到了和盛恆建立長期合作關係的機會。”她偏頭看他,“一塊地賺的是三年內的賬。一條關係鏈賺的是十年內的賬。”
顧言琛看著她,看了兩秒。“你爸教你的?”
“嗯。”
“他應該很厲害。”
沈清韻低頭笑了一下,那個笑很短,嘴角彎了一下就放平了。“還行。”
她站起來去續水的時候背對著他。他坐在沙發上看著她的背影,她剛才說“我爸以前做生意的”的時候,語氣裡沒有亮——那種說起父母時會有的、下意識的溫度。她的語氣是平的。像一座被清空了的房子。
但他什麼也沒說。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,在聯絡人裡翻出了盛恆置業董事長的號碼。
沈清韻從廚房端著水杯走出來,經過茶几的時候低頭看了一眼他手機螢幕——翻到那一頁了。她沒有停步,走過去在沙發上重新坐下,把自己的書開啟。
“你剛才說的那個三十八億。”他抬起頭看她,“如果你來做這個談判,你會怎麼開價?”
沈清韻託著下巴想了想:“先給三十六。等他回三十五。僵持一輪,最後給三十七點五。讓他覺得自己贏了零點五,其實是你的預期價。”
“談判課上學的?”
“我爸教的。”
她說完這三個字的時候心裡那道影子又閃了一下。這一次她沒有去按。她讓它在心裡待了一會兒,然後它自己走了。
那天下午顧言琛出門之後,沈清韻開啟手機給盛恆的董事長髮了一條訊息:“過兩天會有人約你吃飯,姓顧。不用讓價,但態度好一點。”
對方秒回:“好的小姐。多少合適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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