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潔白的紙頁上，只來得及寫下兩個歪歪扭扭的字——媽媽。
霍昭昭被拖拽著，一步三回頭。
她看見父親霍遠正慈愛地輕拍著霍西西的肩膀，用她從未聽過的溫柔語氣說：“西西乖巧懂事，才是我的好孩子。我真希望，西西才是我們的親生女兒。”
她看見母親吳秀玉，那個曾經把她捧在手心裡的女人，此刻正慈愛地將霍西西攬在懷裡，彷彿那才是她唯一的珍寶。
她看見大哥霍晏清，二哥霍晏辭，都用冰冷、厭惡的眼神看著她，彷彿她是這個家裡最骯髒的存在。
那一刻，霍昭昭的心，死了。
徹徹底底，碎成了齏粉。
……
“霍昭昭！”
一聲略帶不耐煩的呼喊將霍昭昭從那煉獄般的回憶中拽了出來。
福利院的護工林姐叉著腰，站在不遠處喊她：“發什麼呆呢？接你的人來了！”
霍昭昭抬起頭，眼神里最後一絲波瀾也歸於沉寂，只剩下死水般的平靜。
【既然你們那麼喜歡霍西西那個養女，這一世，我成全你們。】
她心裡輕輕地說。
【其他的，我霍昭昭……不稀罕了。】
話音剛落，一陣刺耳的剎車聲劃破了午後的寧靜。
十幾輛黑色的頂級豪車，像一群沉默的鋼鐵巨獸，齊刷刷地在破舊的福利院門口停下。
車門洞開，一群黑衣墨鏡的女保鏢率先下車，訓練有素地分列兩排，拉開警戒線。
緊接著，中間那輛加長林肯的車門被推開。
一隻踩著D家高定水晶鞋的腳，優雅地踏上了這片塵土飛揚的地面。
來人正是霍昭昭的親生母親，海城首富霍遠的夫人——吳秀玉。
她今天穿了一身香奈兒最新款的套裝，妝容精緻，珠光寶氣，整個人都散發著“老孃很有錢”的強大氣場。
可此刻，這位貴婦人卻全然不顧形象，提著裙角，踩著那雙能買下這福利院好幾個房間的高跟鞋，跌跌撞撞地朝著霍昭昭小跑過來。
她的眼眶是紅的，精心描畫的眼線也有些花了。
在離霍昭昭還有一步遠的地方，她停住了，一雙美目貪婪地、帶著無盡愧疚地描摹著女兒的臉。
“昭昭……我的昭昭……”
吳秀玉的聲音哽咽了，她再也控制不住，一把將眼前這個瘦弱的、穿著洗得發白校服的女孩緊緊摟進懷裡。
那懷抱，帶著一絲高階香水的冷冽和屬於母親的溫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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