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間裡的空氣彷彿凝成了鐵塊。
羅伯特沒有說話。
他那雙被無數將士稱頌為...能一眼看穿千里戰線的灰眸，此刻只是平靜地落在伊昂身上，不偏不倚，也不帶溫度。
但就是這種平靜，比任何怒斥都更沉重。
壁爐裡的火光在他側臉上跳動了一下，明滅之間，太子的神情像覆了一層薄冰。
而帕里斯已經站起來了。
二皇子大步走到伊昂面前，靴跟磕在石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他居高臨下地盯著自己的兒子，那張戰場上的硝煙反覆刻蝕過的臉上，所有的怒氣都沉澱成審視。
“你再說一遍。”
伊昂的下巴還纏著繃帶，說話時帶著含糊的氣音。
洛寧那一拳讓他破了相，醫官說至少還要養兩個月才能勉強嚼食。
但此刻，他說話的急迫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清晰，幾乎是搶著往外吐。
“五神審判，我要求——”
“我問你為什麼。”
帕里斯的聲音倒是不大，可卻讓伊昂微微縮了一縮。
“因為這是更正式的決鬥方式。”
伊昂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理直氣壯，但繃帶下的嘴角有極其細微的抽搐。
“五神審判能體現我對他的重視，也能讓這場決鬥更有...更有分量，他畢竟曾經是我的朋友，我們總不能——”
“你放屁。”
帕里斯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。
房間裡安靜了一瞬。羅伯特依然靠在椅背上，手搭在扶手上，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輕叩著木面，看不出在想什麼。
帕里斯俯下身，雙手撐在伊昂椅子的兩側扶手上，將自己的臉湊到兒子眼前。
他今天沒有戴頭盔，額頭有道從眉骨一直延伸到髮際線的舊疤，在火光下像一條蟄伏的赤蛇。
“伊昂，你看著我。”
伊昂被迫抬起目光，和父親對視。
那雙和他一模一樣的眼睛裡，此刻翻湧著他從記事起就熟悉的暴烈，那是帕里斯在戰場上命令衝鋒時的眼神。
不留餘地，不容反駁。
“你在害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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