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越往前走，洛寧看到的景象就越觸目驚心。
路邊的農田裡，幾個衣衫襤褸的農民正頂著烈日彎腰耕種。
他們身上的布片破破爛爛，打著層層疊疊的補丁，瘦的離譜。
洛寧第一眼看過去的時候甚至恍惚了，以為田裡站著的是一排行走的骷髏兵。
那些人的肋骨從粗布衣裳下面清晰地凸出來，臉頰深深凹陷下去。
看面相，這些人應該只有二三十歲，可他們佝僂的脊背和佈滿皺紋的臉，卻像五六十歲的老人。
洛寧停下腳步，默默地看了一會兒。
其中一個老農...其實說老也不太對，那人分明骨骼輪廓還很年輕，只是枯瘦得不像話。
他幹完一壟活之後，從懷裡小心翼翼地摸出一塊麵餅，掰下一小塊塞進嘴裡，小口小口咀嚼，含在嘴裡捨不得咽。
可嚼著嚼著，他忽然猛地彎下腰，咳嗽了幾聲，手裡的麵餅差點掉在地上。
洛寧看得分明，那餅裡摻了沙子和碎石，青黑色的細碎顆粒嵌在麵餅內部，嚼起來想必滿嘴沙礫。
很顯然，那些幫派，把農民種出來的飽滿麥子和上等大米都收走了，返給他們的口糧裡卻摻滿了沙土。
同樣是平民出身的阿麗婭看不下去了，從自己的小包裹裡翻出一塊糖餅。
那是出發前她特意買的，又香又甜，表面撒著一層薄薄的糖霜。
她小跑著走到田邊，朝那位乾瘦的農民遞了過去。
“爺爺...啊不，大叔，你吃這個吧，這個好吃。”
“咕...”
那位農民抬起頭來，目光落在阿麗婭手裡的糖餅上，喉結明顯上下滾動了一下，眼睛裡的渴望幾乎要溢位來了。
可片刻後，他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，慌忙搖頭。
“不，不行的...我不能收...”
他的聲音裡滿是恐懼。
“姑娘你趕緊收回去，別讓人看見了，被他們知道有人私下施捨，我，我下個月的口糧就沒了...”
阿麗婭愣住了，舉著糖餅的手僵在原地，不知該收回去還是繼續遞出去。
那農民又看了糖餅一眼，眼角抽搐了一下，最終還是咬著牙轉過身，扛起鋤頭快步走進了另一壟田裡，再也不肯回頭了。
阿麗婭的手慢慢垂了下來。
洛寧走過去，輕輕按了按她的肩膀。
“走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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