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整個星火領。
不到大半天功夫,洛寧頒佈新政,要給礦工和所有農民放假的命令,就已經傳到了每一個犄角旮旯。
田間地頭,礦洞深處,漁港碼頭...
到處都在議論這件事。
有人在叫好,有人觀望,更多的則是將信將疑。
而對於洛寧承諾的【參加宴會者肉菜管飽不限量】這件事,絕大多數農民和礦工都不相信。
肉這個東西,對於星火領的底層百姓來說,已經不知道多少年沒有嘗過味道了。
哪怕是十年前那位少爺在的時候,也沒這麼闊綽過。
少爺當時雖然沒有太多錢,但好歹帶著他們攻破了幾個幫派的糧倉,讓大家吃了好一陣子飽飯,可也只是飽飯而已。
白米飯,新麥子做的麵包,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,肉?想都不敢想。
所以大多數人的想法都一樣。
能吃飽一頓就不錯了,哪還敢奢望肉呢。
礦工劉二刀就是其中的一員。
他今年四十二歲,但那張臉上縱橫的皺紋和幾乎直不起來的脊背,讓他看起來像是六十多歲的老人。
劉家三代都是礦工,他爺爺死在礦洞裡,他爹也死在礦洞裡...他爹走的時候他才六歲,連喪事都辦不起,是工友們湊錢挖了個坑,草草埋了。
從記事起,劉二刀就沒有過過什麼好日子。
他兩三歲的時候就被父親帶到礦洞裡做雜工,掏煙囪,遞工具。
六歲。就扛起了和他個頭差不多高的鎬子,幹著和大人一樣的重活。
礦洞裡的床位是要收錢的,他買不起,就找來一根舊麻繩,系在兩根石柱之間,困了就靠在繩子上打盹。
劉二刀覺得自己已經為生活拼盡全力了。
他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病痛,肩膀上厚如牛皮的老繭,指甲縫裡永遠洗不乾淨的石粉,都能證明這一點。
可即便如此,他還是吃不飽飯。
從出生開始就沒吃過什麼飽飯。
餓的感覺,刻進了骨子裡。
他母親生他的時候身體就不好,骨瘦如柴,根本沒什麼奶水。
父親只能把稍微不那麼硬的幹饃,用水泡軟了喂他,那已經算是他童年裡難得的甜味了。
後來父親母親相繼走了,連這點東西都吃不上了。
他一個半大的孩子,只能靠出賣力氣換幾塊碎渣餅充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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