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寧側頭,是左向東。
老頭也撿了一把長劍,劍刃還滴著血,臉上沾著幾點血漬,什麼話也沒說,走到另一排傷者面前,手起劍落,乾脆利落。
他的動作沒有半分猶豫,甚至比小K小夭都平靜。
一個個了結那些重傷的騎士,彷彿在做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。
洛寧看著他的背影,有些意外。
“左大叔,難為你了,陪我做這種不光彩的事。”
左向東手沒停,又了結了一個,才側過頭,搖了搖頭。
“沒什麼光不光彩的,大人。”
“您是為了我們這些平頭百姓才動手的,要是連這都想不通,那我們也太不是東西了。”
他頓了頓,劍鋒垂在身側,晨光落在他臉上,刻出深深的輪廓。
那雙眼睛裡,沒有了平時的憨厚謹慎,卻透出一股沉了很多年的銳氣,和他蒼老的面容半點都不搭。
“再說,您覺得這是對的,對吧?”
洛寧看著他,點了點頭。
“當然,只是...旁人未必這麼看。”
“旁人怎麼看,不重要。”
左向東搖頭,重新提起劍,走向下一個傷者。
“您是好人,至少在我們這些老百姓眼裡,您是真心想讓我們過好日子的人,為了這個,您都願意髒自己的手。”
“那我們這些人,也沒什麼不能做的。”
“被唾棄也好,背血債也罷。”
“我們心甘情願。”
洛寧沉默了片刻,沒再說什麼,只是輕輕點了點頭。
晨光裡,兩人一前一後,在屍山之間慢慢走著。
劍刃起落的聲音,一聲聲,在空曠的礦場上傳開。
風捲著血腥味,吹過樹林,吹過那道通往地下溶洞的入口。
這筆賬,才剛算了第一筆。
礦工工會,還有那個藏在暗處的巖中天王。
洛寧握緊了劍。
慢慢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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