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講了五分鐘，林薇認真聽著，偶爾點頭。講完後，她遞上準備好的名片——這是她上週自己印的，很簡單，只有名字、職位和郵箱。
“謝謝您解答。這是我的聯絡方式，如果後續有更深入的問題，希望能再請教您。”
技術官接過名片，看了看，從西裝內袋裡掏出自己的名片：“年輕人多思考是好事。有問題可以發郵件。”
林薇雙手接過名片：“謝謝王老師。”
整個過程不到十分鐘，但她走出會議廳時，手心全是汗。
“你剛才的問題問得很好。”陳悅說，“不是客套，是真的思考過的問題。”
“我其實只聽懂了三分之一。”林薇老實說，“但聽不懂的部分，反而讓我更想知道答案。”
這就是周嶼說的“對變化的敏感”嗎？對不懂的東西保持好奇，而不是迴避。
回到工位，林薇小心翼翼地把那張名片夾在筆記本里。這是她收集的第一張行業名片。雖然距離“建立人脈”還很遠，但至少，她邁出了第一步。
下午五點，專案報告進入最後修改階段。林薇正在調整語言，周嶼從辦公區走過。
他沒有停留，沒有看她，只是和其他投資經理點頭致意，然後走進了自己的辦公室。整個過程很自然，就像任何一個上級走過下屬的工位。
但林薇注意到，他在路過她工位時，腳步似乎慢了半秒。
是錯覺嗎？還是他也在觀察，她是否在執行他給的任務？
她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，她需要做得更好。
晚上八點，專案報告終於完成。
小組五個人圍在會議室裡，最後過一遍PPT。五十二頁，從市場分析到財務模型，從使用者調研到創始人評估，最後到那個清晰的不投資建議。整個邏輯鏈條完整，資料紮實，表達有力。
“這是我參與過的最紮實的實習生報告。”張浩感嘆，“即使放在正式員工裡，也夠水準。”
“但風險依然存在。”陳悅冷靜地說，“評委可能覺得我們太激進，或者不理解我們的思考深度。”
“那就賭一把。”林薇說，“就像周總說的，投資要有決斷力。我們做了判斷，就要承擔判斷的後果。”
她把報告發到小組群，然後上傳到公司系統。提交按鈕按下的那一刻，所有人都鬆了口氣，但也更加緊張。
接下來，就是等待判決。
散會後，林薇沒有立刻離開。她開啟《系統之美》，開始讀第一章。
作者開篇就說：系統無處不在。你的身體是一個系統，你的家庭是一個系統，你的公司是一個系統，你所在的城市、國家、地球，都是系統。系統思維就是看到事物之間的連線，而不只是事物本身。
她讀得很慢，因為每個概念都需要消化。系統有要素，有關係，有功能或目標。系統的行為取決於它的結構，而不是它的要素。改變要素容易，改變結構難。
讀到“系統陷阱”這一節時，她忽然聯想到工業網際網路專案。那個創始人李工，不就是陷入了一個思維陷阱嗎？他看到了要素（紡織機械、聯網技術），但沒有看到系統的關係（行業轉移、需求變化、競爭格局）。他以為改變要素（讓裝置更智慧）就能解決問題，但系統的結構（整個紡織業的衰退）決定了無論要素怎麼改，結果都不會好。
這個發現讓她興奮。她繼續讀，讀到“槓桿點”——在系統中那些小小的改變就能引發巨大影響的地方。作者列出了十二個槓桿點，從引數調整到目標重塑，從規則改變到正規化轉換。
她拿出筆記本，開始寫讀書筆記的草稿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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