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月9日，清晨五點，林薇在黑暗中睜開眼睛。
她做了一個很短的夢，夢見自己在走鋼絲，腳下是萬丈深淵。風很大，鋼絲搖晃，但她沒有掉下去——只是不停地走，永遠走不到盡頭。
醒來時，背上都是冷汗。
她坐起來，摸出枕頭下的舊手機。螢幕亮起，凌晨五點零七分。郵箱裡有新郵件，長風發來的，標題是“檔案模板”。
她的心臟猛地一跳。
點開郵件，正文只有一句話：“這是初版，看看是否符合要求。”附件是兩個壓縮包：一個WORD文件，一個PDF檔案。
她沒有立刻下載，而是先看了眼門外——一片寂靜。然後她輕手輕腳下床，反鎖房門，回到床邊，用被子矇住頭，形成一個臨時的“暗房”。
手機螢幕的光在狹小空間裡顯得格外刺眼。她點開WORD文件，載入的幾秒鐘裡，呼吸都屏住了。
文件開啟。
抬頭是“啟明資本”的LOGO和標準字，深藍色，設計簡潔專業。下面是正式的通知函格式：
實習錄取通知書
致：林薇同學
經評審，您已被啟明資本暑期‘新星計劃’錄取……
她快速瀏覽內容。長風的朋友確實專業，文件格式規範，措辭正式，甚至加入了“本專案由教育部大學生就業指導中心支援”這樣的背書——雖然這個“支援”可能只是虛詞。
接著她開啟PDF版。這個版本做了視覺效果：有頁首頁尾，有水印，有模擬的公司公章掃描件。如果不仔細看，幾乎可以亂真。
林薇盯著那個“公章”，突然感到一陣強烈的不適。這是偽造。是犯法嗎？她不確定，但至少是嚴重的欺騙。
被子裡的空氣越來越悶熱，她掀開被子，大口呼吸。晨光從窗簾縫隙透進來，房間裡的輪廓漸漸清晰。
書桌上，那兩本師範教材還攤開著，封面上“教育學”三個字端莊得刺眼。
一邊是偽造的金融公司錄取通知，一邊是即將簽署的師範合同。她站在真假兩個世界的交界線上，腳下是流沙。
上午九點，林薇去了網咖。
她需要一臺不會被家人檢查的電腦，來編輯這份檔案。網咖很吵，煙霧繚繞，大多是通宵打遊戲的年輕人。她選了角落的位置，戴上口罩，開啟電腦。
插入隨身碟——這是昨天新買的，32G，黑色，沒有任何標識。她把長風發來的模板拷進去，然後開始編輯。
主要修改幾個地方：
1. 專案名稱：從“暑期實習計劃”改成“新星計劃”，聽起來更像官方專案。
2. 時間：明確8月1日報到，9月15日結束。
3. 福利：強調“提供住宿、餐飲補貼、集體保險、往返交通費報銷”。
4. 聯絡老師：她編了一個“王老師”的聯絡方式——那是她用另一個手機號註冊的虛擬號碼。
5. 截止日期：確認回執需在7月14日前傳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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