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親看了看錶：“還有六個小時才發車，你進去太早。”
“我找個地方坐著看書。”
林國棟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，遞給林薇：“這個你拿著。”
林薇接過，有些厚。她開啟一看，裡面是一疊百元鈔票。
“爸，這……”
“不是借的，是給的。”父親說，“兩千塊，應急用。不用還。”
林薇愣住了。兩千塊，對父親來說不是小數目。他一個月工資才六千多。
“爸，我不能要。”
“拿著。”父親語氣堅決，“窮家富路，出門在外，身上要多帶點錢。萬一有什麼事，不至於走投無路。”
林薇握著那個信封，感覺它燙手。
“但是媽那邊……”
“你媽不知道。”父親說，“這是我的私房錢，攢了兩年。你收好，別亂花，但也別太省。”
私房錢。林薇從沒想過父親會有私房錢。這個嚴肅、刻板、永遠把家庭放在第一位的男人，居然偷偷攢了私房錢，還全給了她。
“爸……”她的聲音哽咽了。
“別哭。”父親拍拍她的肩，“上車吧。到了發個訊息。”
林薇用力點頭，拖著行李箱轉身走向進站口。走了幾步，她忍不住回頭。
父親還站在那裡，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襯衫，背挺得筆直，像一棵不會彎曲的樹。晨光裡，他的身影有些模糊。
她揮揮手。
父親也揮了揮手，動作有些僵硬，不太習慣。
然後她轉身，走進車站。人潮很快淹沒了她，也隔斷了父親的視線。
候車室裡人聲鼎沸。林薇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，把行李箱放在腳邊。她開啟父親給的信封，又數了一遍——確實是兩千，嶄新的鈔票，連號。
她把錢小心地收進揹包最裡層，和重要證件放在一起。然後拿出手機，給沈清發訊息：“我進站了。”
沈清秒回：“啊啊啊你真的要走了！我會想你的！”
“我也會想你。”
“到了北京要給我發照片！我要看天安門！看故宮！”
“好。”
“還有，遇到帥哥要偷拍給我看！”
林薇笑了：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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