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院附近的一家小餐館裡，母親點了幾個清淡的菜，卻不停地往林薇碗裡夾肉。
“多吃點，回去又沒人管你吃飯了。”
林薇低頭吃著，忽然說：“媽，等爸出院了，你們真的考慮來北京住段時間吧。我那邊小區環境不錯，老年人也多，你們可以散散步，我下班也能一起吃晚飯。”
母親夾菜的手停了停，然後說：“等你爸好了，我問問他。他那個廠，雖然現在交給別人管了，但他總不放心……”
“廠子離了誰都能轉。”林薇說，“你們也該過過自己的日子了。”
母親看著她，眼神複雜，最後嘆了口氣：“薇薇，你比媽想象中……飛得高，也飛得累。媽幫不上你什麼，就只能想著，你回家的時候，有口熱飯熱湯。”
“這就夠了，媽。”林薇握住母親的手，“這就夠了。”
吃完飯回醫院的路上，母親挽著她的胳膊，像很多年前送她上學那樣。陽光很好，街道兩旁的梧桐樹葉開始泛黃。
手機震了，是周嶼。
“方便通話嗎？”他問。
林薇對母親示意了一下，走到路邊樹下：“你說。”
“兩件事。”周嶼的聲音透過電波傳來，背景很安靜，應該在他辦公室，“第一，法務初步核實了，劉欣然說的那個侵權案確實存在，目前處於證據交換階段。你的決定很及時。”
“第二件事，”他頓了頓，“徐正陽今天給我打電話了。”
林薇的心提了起來：“關於恆遠二期？”
“嗯。他聽說你父親病了，問候了一句。然後說，他那邊有個新的想法，想和你聊聊。”
“什麼想法？”
“他沒細說，只提了‘電池回收數字化’和‘產業生態’兩個關鍵詞。他建議，等你回北京，恢復一下狀態，下週找個時間，三方一起聊聊。”周嶼的語氣裡有一絲罕見的探究，“他主動找你，而且是跨過恆遠二期專案的直接議題，說明他對你的定位，可能不止於一個專案‘橋樑’。”
林薇靠在樹幹上，陽光透過樹葉縫隙，在她臉上投下晃動的光斑。
電池回收數字化……這是比製造環節更復雜、更髒亂、也更缺乏標準化的領域。徐正陽看到了什麼？他又希望她扮演什麼角色？
“你怎麼想？”她問周嶼。
“機會。”周嶼說得很肯定，“但也可能是更深的坑。徐正陽這個人，善於把人扔進最複雜的環境裡，看你能撈出什麼。不過，以你現在的階段，值得一試。”
“好。”林薇說，“我回去準備。”
掛了電話，她抬頭看著天空。北京在等她，帶著新的挑戰和未知。
但這一次，她不再有初出茅廬的惶恐，也沒有孤軍奮戰的悲壯。她有她的方法論，有她的支援網路，有她一步步建立起來的專業聲譽。
還有，那個始終在她側後方，既推她向前，又為她託底的人。
晚上，林薇在機場候機時，收到了小唐轉發的一封郵件。
是之前接觸過、但因估值過高暫時擱置的一個“電池健康度AI預測”專案。創始人突然主動聯絡，表示他們調整了融資預期，希望重新開啟談判，並願意接受薇光資本提出的“技術里程碑對賭條款”。
估值迴歸理性，條款變得友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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