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穩住表情，試探著問：“徐總，您說的這個聯盟，已經有雛形了嗎？”
徐正陽靠回椅背，手指在杯沿摩挲：“在談。羅森有興趣，他的基金需要落地場景。啟明……周嶼那邊，也有資源。”他停頓了一下，目光如炬，“林薇，如果你有興趣，這個聯盟裡，需要一個既懂產業痛點，又懂資本語言，還能協調技術方案的人。”
話說到這個份上，意圖已非常清晰。
“徐總，我很感興趣。”林薇選擇先表態，“但我想了解，聯盟的具體架構、權責分配、以及……是否具有排他性？”
徐正陽笑了，那笑容裡帶著欣賞，也帶著商人的精明：“架構可以談。排他性……取決於你想得到什麼。如果你只想參與專案投資，那不必排他。但如果你想成為核心規則制定者之一，那麼，在某些關鍵選擇上，站隊是難免的。”
從恆遠出來，林薇直接回了啟明資本。周嶼的辦公室門虛掩著，她敲了敲門。
“進。”
周嶼正在看一份英文資料，見她進來，示意她坐。
“和徐正陽談過了？”他問。
“談了。”林薇將徐正陽關於電池回收數字化的構想、以及聯盟的暗示，原原本本複述了一遍。“和匿名簡訊的提醒，基本吻合。”
周嶼聽完，沉默片刻，然後說：“羅森昨晚和我通了電話。他確實在推動這個聯盟，希望整合中國在電池製造、回收和數字化方面的優勢資源，打造一個可複製的樣板，然後推廣到全球其他市場。他看中的是徐正陽的產業控制力，和我們在資本與技術連線上的能力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林薇看著他。
“我持開放態度。”周嶼語氣平靜，“這是個有想象力的方向。但關鍵在於，聯盟的治理結構必須公平，資料標準必須開源，否則容易淪為少數人壟斷利益的工具。這也是我和羅森需要明確的關鍵點。”
他看向林薇：“至於你，林薇，這是個大機會。如果你能成為聯盟中技術標準和資料架構的關鍵推動者，你的行業地位會完全不同。但風險也在於，你會被深深繫結在這個生態裡，未來很多選擇會受限。”
“匿名簡訊提醒我‘選邊’，也是這個意思吧？”林薇問。
“大機率是。”周嶼點頭，“有人不希望這個聯盟順利成型，或者不希望它被某一方完全主導。所以提前給你打預防針，讓你保持警惕，甚至可能在關鍵時刻，希望你成為制衡的變數。”
“發信人可能是誰？”林薇追問。
周嶼搖了搖頭：“範圍很廣。可能是其他想參與卻被排除在外的產業方，也可能是羅森基金內部的反對派，甚至可能是……某個官方背景的機構，希望保持產業平衡。但無論如何，這個資訊本身，讓你有了準備時間。”
他看了一眼手錶：“晚宴七點開始。你還有時間思考，是否要深入這個聯盟，以及以何種角色參與。”
晚上六點半，林薇換上了一套簡潔的深藍色西裝套裙，化了淡妝，站在那傢俬人會所的門前。會所外表毫不起眼，深灰色磚牆，黑色銅門，只有門楣上一個極小的銀色徽記。
她出示邀請函，身著黑色西服的服務生恭敬地引她入內。內部是截然不同的世界：挑高近十米的大廳，牆壁是溫潤的原木，燈光柔和，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和雪茄混合的氣息。已經有十幾位客人到了，三三兩兩地低聲交談。
林薇一眼就看到了徐正陽，他正和一位頭髮花白的外國老者說話——那應該就是邁克爾·羅森。周嶼在不遠處，與一位央企副總模樣的人碰杯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走了進去。
幾乎立刻，羅森的目光就轉向了她。老人大約六十多歲，身材高大，穿著合體的深色西裝，戴著無框眼鏡，眼神溫和但極具穿透力。他對徐正陽說了句什麼，然後朝林薇走了過來。
“林薇女士，”他伸出手，英語流利，略帶歐洲口音，“我是邁克爾·羅森。很高興終於見面了。”
林薇與他握手，力道適中：“羅森先生，久仰。感謝您的邀請。”
“你的工作給我留下了深刻印象。”羅森微笑著，“特別是你關於電池製造資料價值挖掘的論文，我讓團隊翻譯了全文。非常有見地。”
“您過獎了。”林薇保持謙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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