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魯塞爾的深夜,月光被雲層遮蔽。
林薇站在窗前,手機螢幕上的那行字像燒紅的烙鐵,灼燒著她的視網膜:“漢斯·貝克爾。”
她轉身看向周嶼。他坐在沙發上,面前攤著徐天傳來的所有證據——三十年前的舊照片、當年的警方報告、貝克爾的個人履歷、以及一份最新截獲的加密通訊記錄。通訊記錄顯示,就在郭專家“自殺”的那天晚上,貝克爾與一個未知號碼通話三十七秒,通話結束後,他給自己的私人律師發了一條資訊:“清理乾淨。”
周嶼的臉色很平靜,平靜得近乎可怕。那種平靜,林薇見過一次——在那個廢棄廠房裡,他與“幽靈”搏鬥受傷後,躺在擔架上看著她的時候。
“你打算怎麼辦?”她問。
周嶼抬起頭,目光深邃如古井:“他殺了我母親。三十年了,我父親追了他三十年。現在,我知道他是誰了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與林薇並肩而立。窗外的布魯塞爾燈火闌珊,遠處的歐盟委員會大樓在夜色中若隱若現。
“但我不會殺他。”他說。
林薇一愣。
“殺了他,太便宜他了。”周嶼的聲音低沉而平靜,“他要的是一份‘遺產’——一個用資本和規則編織的帝國,一份能操控全球產業的標準,一個讓後人銘記的名字。我要做的,是讓他親眼看著這一切,灰飛煙滅。”
他轉過頭,看著林薇:“在達沃斯,我們要徹底摧毀他。不是用刀,用槍,而是用真相,用規則,用他自以為能操控的一切。”
林薇看著他的眼睛,那裡沒有仇恨的火焰,只有冰冷的、如刀鋒般的決心。這個男人,比她想象的更強大。
“好。”她說,“那就一起。”
第二天清晨,徐天出現在酒店。
這是他第一次在陽光下與周嶼面對面。父子倆對視了幾秒,然後周嶼伸出手,徐天握住。沒有擁抱,沒有眼淚,只有兩個男人之間的默契。
“材料都看完了?”徐天問。
周嶼點頭:“貝克爾的身份,和他與陸沉的關係。還有那份‘K’的檔案。”
徐天從包裡取出一份新檔案:“這是昨天夜裡收到的。看守所的內鬼找到了,是一個值班民警,收了二十萬,關了八分鐘監控。他已經招了,上線是‘華景投資’的一個外圍人員,那個人在郭專家死後的第二天,就出境去了泰國。”
“又是泰國。”林薇皺眉,“吳先生最後消失的地方也是泰國。”
“泰國是他們的中轉站。”徐天說,“貝克爾在那裡有一個秘密據點,用來處理和東南亞的關係。陸沉跑路後,也在泰國停留過一段時間。”
他看向林薇:“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?”
林薇走到牆上的世界地圖前,手指點在布魯塞爾,劃過泰國,最後落在瑞士——達沃斯。
“兩個月後,達沃斯論壇。”她說,“陸沉和貝克爾會在那裡正式推出‘全球電池標準’,爭取G7背書。我們要做的,是在那之前,準備好一切。”
她轉身看向徐天:“我需要你的人和施密特保持聯絡,隨時掌握歐洲內部的動向。我需要周嶼回國,協調趙CTO和聯盟,確保C2標準的技術體系萬無一失。我自己留在這裡,繼續和施密特、和其他可能爭取的歐洲力量溝通。”
“那你一個人……”周嶼皺眉。
“不是一個人。”林薇看著他,嘴角微微上揚,“有你父親在,我怎麼會是一個人?”
徐天微微一笑,那笑容裡有欣慰,也有一絲淡淡的遺憾——如果他三十年前有這樣的戰友,也許一切會不同。
下午三點,林薇送周嶼去機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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